林臻东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他们撤销了所有关于飞驰车队违规的投诉。”
“动作快得反常。”
张弛笑了笑没接话,眼神往张砚那边扫了一下。
“车联昨天连夜开了个会。”
林臻东把镜头翻转,对准桌上的一份赛事红头文件。
“今年的巴音布鲁克,增加了临时技术抽检环节。”
“专门针对底盘电控系统和悬挂行程补偿。”
张弛挑了下眉毛。
“高景明这是被蒙特卡洛那场雪山漂移搞怕了。”
张弛嘲弄地笑了笑。
“告诉他,随便查。”
“飞驰车队回国跑的是常规赛,不用欧洲那套降维打击的玩意儿。”
林臻东转回镜头,点了点头。
“巴音布鲁克见。”林臻东看着屏幕里的张弛。
“准备好挨揍就行。”
张弛挂断视频把手机扔在工作台上。
修车铺二楼隔间,张砚把带回来的双肩背包扔在单人床上。
拉开夹层拉链,摸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这里面装着从极光车队服务器扒下来的东西。
高景明那三百万欧元洗钱和买通赛事的转账铁证。
这份东西现在还不能见光。
国内不同于欧洲,高景明在车联经营了这么多年。
单凭一份海外转账单,顶多让他挨个内部处分动不了根本。
张砚拉开墙角的旧衣柜,用力推开底板。
里面嵌着一个最新款的指纹保险柜。
里面有几份录音笔和纸质文件,全是他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边缘线索。
张砚把U盘扔在最里面,重新锁好衣柜底板。
要彻底弄死高景明,得让他自己把所有底牌都掏出来。
巴音布鲁克就是最好的坟场。
那里没监控,没外援,全是凭真本事的肉搏战。
一楼水槽边。
老孙正撅着屁股,拿着硬毛刷死命刷那套带血的赛车防火服。
水槽里的泡沫都洗成了灰黑色。
“孙哥,这衣服报废了,买新的就行。”记星在旁边调校着新减震器。
“你懂个屁!”老孙头也不抬,手里的刷子没停。
“这可是带着阿尔卑斯山风水的好东西。”
老孙甩了甩手上的泡沫。
“等到了巴音布鲁克,老子要穿着它,在主场大杀四方!”
记星懒得理他,拿着游标卡尺测算避震筒的行程。
“巴音布鲁克空气稀薄,那台EA888扩缸机的进气量必须重新标定。”
张砚走下楼,拿起白板笔在黑板上画出进气歧管的草图。
“废气涡轮换大一号,压力打到2.5个bar。”
记星皱起眉头。
“2.5个bar?发动机缸盖承受不住这种高温,跑不到一半就得爆缸。”
“在气缸内壁喷涂一层陶瓷隔热涂料。”
张砚敲了敲黑板。
“我手里有个改装厂的资源,明早把发动机拆下来送过去。”
“只有压榨出极限马力,才能在最后的悬崖直道上咬住对手。”
记星看着那些精密的数据,眼里的偏执狂热又烧了起来。
张弛拉开大半卷帘门走到门口的空地上。
夜里的上海城郊,难得能看见几颗星星。
这五年他在地下车库炒过饭,在黑灯瞎火的驾校陪练过科目二。
每天晚上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巴音布鲁克那1462道弯。
轮胎摩擦柏油路的焦糊味,引擎砸进红区的轰鸣声。
这些东西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病。
张砚走出来,停在卷帘门边。
“哥,看什么呢?”张砚问。
张弛把烧到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
“这趟去欧洲,你那个在后台改程序的胆量,比我当年还要命。”
张弛转过头看着张砚。
“不过干得漂亮。”
张砚笑了笑,走上前跟张弛并排站着。
“哥,这五年你失去的东西,不仅是冠军奖杯。”
“还有那些人强加在你身上的脏水。”
张砚看着公路尽头的路灯。
“十天后,我们在巴音布鲁克一并讨回来。”
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张废机油报纸。
“起风了。”张弛抬头看着夜空。
他抬手拍在张砚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巴音布鲁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