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阿尔卑斯冰雪,老孙的极限
 这是技术总监该干的事。

    下午三点,勘路全部结束。

    满身泥浆和冰碴的越野车驶入A区营地,停在飞驰车队的恒温棚前。

    车门被推开。

    老孙一条腿迈出来,靴子踩在硬化地面边缘的雪水里。

    刚要发力站起,膝盖却不受控制地一软。

    整个人直接单膝跪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他两手撑着地大口喘着粗气,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孙哥。”旁边两个年轻技师赶紧跑过去扶。

    “别动我!”老孙吼了一嗓子。

    他咬着后槽牙,硬撑着大腿肌肉的痉挛,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手哆嗦着往兜里掏烟。

    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拿出打火机大拇指按了七八次,硬是打不出火。

    手指抖得连砂轮都转不动。

    一双修长的手递过来一条冒着热气的白毛巾。

    张砚拿着热毛巾,直接披在了老孙的后颈上。

    高温透过衣领传进去,老孙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些。

    “这破地方的地形太阴了,雪底下全是暗冰,没留神滑了一下。”老孙还在嘴硬。

    面子比命重要,这是他骨子里的市井气。

    张砚顺手拿过老孙手里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张砚把火凑过去,帮老孙把烟点上。

    “是挺滑。”张砚顺着他的话说。

    “勘路数据我看了,中后段连续弯的报点很准。误差在零点一秒内。”

    老孙吸了一口烟,尼古丁进了肺,惨白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那必须的。这路况算个屁。”

    老孙夹着烟,转身往棚里走。

    强撑着不让腿打弯。

    张砚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多说。

    张弛靠在维修棚角落的工具柜旁,手里也夹着一根烟。

    他看着老孙那副强撑的背影,一直没说话。

    五年没回来,身边的兄弟都在变老。

    当年可以连跑三个赛段不带喘气的孙宇强,现在连下车都会腿软。

    张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

    “这是什么?”张弛问。

    “新路书。”张砚把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一套给领航员疯狂减负的极简版路书。

    工作量直接砍了一半。

    但代价是,车手需要承担数倍的预判压力。

    “你把老孙的活儿砍了,全压我头上了?”张弛合上文件夹,看向张砚。

    张砚靠在工具柜上,视线投向外面的雪山。

    “你的肌肉记忆,比这本路书更准。”

    “把老孙的体能省下来,留着应对第三赛段的高频变道区。”张砚说道。

    张弛掂了掂手里这份沉甸甸的精简路书。

    没参照物,没距离提示。

    这意味着过盲弯全凭车手的直觉和胆量。

    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行。”张弛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没有一句废话。

    “你刚才改了底盘的电控系统?”张弛突然问了一句。

    张砚没否认。

    “调高了容错率。出弯会稍微肉一点,但我重新写了差速锁补偿逻辑。”

    “损失的零点几秒,在直线加速段能找回来。”张砚解释。

    以前比赛,所有的压力都在他和老孙两个人身上。

    记星只管把车改到最暴躁,从来不管他们能不能驾驭。

    现在不一样了。

    车队里有个滴水不漏的脑子,在帮他们算计每一丝生机。

    “早点睡。”张弛拍了一下张砚的胳膊。

    “明天正赛,让极光那帮人看看,草根怎么碾死厂队。”

    夜风刮过营地,棚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A区的其他厂队早就熄灯休息。

    飞驰车队的棚里,老孙正捧着那本精简版路书,坐在台灯下死记硬背。

    他看不懂那些底层的电控代码。

    但他看得懂手里这本被刻意删减过的路书。

    那是张弛用命在替他扛压力,也是张砚用技术在给他留后路。

    老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喝了一口早就冷透的速溶咖啡。

    去他娘的生理极限。

    只要他孙宇强还坐在这个副驾驶上一天。

    就绝不当拖累飞驰车队的那个人。

    远处,极光车队的恒温棚里。

    史密斯拿着一份赛事委员会发来的内部路况报告,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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