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张飞的户口上了,钱有了,报名表盖章了,弟弟回来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上海的夜色里。
张弛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没有仇恨的羁绊,没有洗不清的冤屈在后头追赶。
前面只有一条路。
纯粹的,通往巴音布鲁克,通往世界赛场的路。
这是他这辈子,觉得最完整的一个晚上。
三天假转眼就过。
嘉定区的修车铺已经完全变了样。
有了那一千五百万打底,老孙直接把隔壁的两个大仓库租了下来,打通连成了一体。
工业级的探照灯把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场地中央,新一代POLO的管状车架正被举升机吊在半空。
空气压缩机嗡嗡作响。
两名高薪请来的喷漆工正在做最后的收尾。
底漆已经干透。这次不再是喀什赛段那种连漆皮都没刮干净的破烂模样。
正宗的赛道涂装。
大面积的中国红铺底,白色的线条从车头凌厉地贯穿到车尾。
极具攻击性的拉花,像一头要在冰雪里撕咬猎物的野兽。
记星躺在车底下的滑板车上,滑了出来。
他脸上蹭了一道机油,手里拿着一把扭矩扳手。
旁边的工作台上,摆着四个崭新的箱子。
全是走空运从瑞典发回来的?hlins顶级拉力避震器。
老孙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这四个铁筒子,抵得上我老家县城一套首付了。”老孙伸手想摸。
记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拿你吃过煎饼的脏手碰我的精密仪器。”
记星把避震器从减震棉里抱出来。
有了钱,不用再去拆车场翻那些漏油的二手货。
全新的顶级硬件,配合张砚这几天通宵写出来的电子差速锁程序。
这台红白相间的POLO,正在被塑造成一台真正的怪物。
张砚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背心,从二楼的简易办公室走下来。
手里拿着一个U盘,把U盘插进中控台的测试电脑接口。
“差速锁逻辑写完了。前后轴扭矩分配,可以做到毫秒级介入。”
张砚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记星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是个纯粹的机械狂人,但在代码面前也不得不服气。
“欧洲那帮人封了底盘,以为就能困住我们。”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软件上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砚没说话,按下了回车键。
数据写入成功,车载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
这头野兽有了大脑。
三天后,所有的测试全部完成。
修车铺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三辆崭新的重型后勤卡车。
车厢上喷绘着“飞驰车队”四个大字。
老孙拿着一个长长的清单,站在卡车尾板前逐一核对物资。
“备用轮胎两百条,雪地钉胎五十条,干地胎五十条。”
“全套检修工具,三台备用发动机,五套变速箱齿轮组。”
老孙在清单上打着勾,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以前去跑比赛,扳手都得跟别人借。”
后勤人员把一个个航空箱推上卡车锁紧。
张弛穿着赞助商送来的新队服,站在旁边抽烟。
万盛那笔钱,不仅撑起了新车,连整个后勤体系都鸟枪换炮。
张砚靠在第一辆卡车的车门边。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他看着工人们把那台红白相间的POLO赛车缓缓推入恒温运输舱。
绑带拉紧锁扣扣死。
摩纳哥,蒙特卡洛。
那是拉力赛车手的朝圣之地,也是绞肉机。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快速翻滚。
极光车队的战术、路易斯的走线习惯、冰雪赛道的暗冰分布。
这些都是他存在脑子里的底牌。
“在想什么?”张弛走过来,递给张砚一瓶水。
张砚接过水拧开。
“在想蒙特卡洛的雪,下得够不够大。”张砚喝了一口水,看着远处的夜空。
极光车队想用规则玩死飞驰。
那就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欧洲主场,在他们最熟悉的冰雪赛道上,把他们的骄傲连同规则一起碾碎。
张弛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走吧。明天一早的航班。”张弛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