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大中华区的公关经理,担得起这个损失吗?”
赵经理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西装里面全湿了。
资本不怕输一场比赛,怕的是失信导致资本市场抛售。
张砚捏住的是万盛的命门,一千五百万的止损费相比之下非常划算。
“你……”赵经理咬了咬后槽牙。“算你狠。”
他转头冲助理喊了一句。
“给总部打加密电话,申请危机公关特批款项。走绿色通道今天之内必须打款!”
说罢,他把那个装汇票的文件袋扔回助理怀里转身就走。
张砚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赵总,今晚十二点之前。”
赵经理脚下一个踉跄,头也没回地上了商务车。
老孙在旁边看傻了眼。他凑上来,看着张砚手里的手机。
“你刚才点开的那些记者微信,是真的假的?”老孙问。
张砚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
“全是从网上搜的公关号。诈他的。”张砚说。
张弛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张砚后背上,力道很大。
两天后上海嘉定。
那间破破烂烂的修车铺里,卷帘门拉了一半挡住外头刺眼的阳光。
老孙端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蹲在门边,他手机放在地上屏幕一直亮着。
银行发来的一条对公账户短信息。
老孙把面条咽下去,伸手抹了一把通红的眼角。
“个、十、百、千、万……”老孙用手指点着屏幕,又数了一遍。
一千五百万。一分不少。
“老子这辈子没见过对公账户里趴着这么多钱。”老孙吸了吸鼻子。
记星坐在电脑前面头都没抬,机械键盘被他敲得飞快。
“悬挂避震换欧林斯的拉力顶配版。刹车卡钳订六活塞。”
记星一边念叨,一边把之前收藏的那些二手拆车件网页全部叉掉。
“变速箱不能用常规的狗腿式了。”
记星把屏幕切到一个外网订购页面。
“Xtrac的四驱拉力专用变速箱,报价两百万。买不买?”
张砚走过去看了一眼参数。
“买。”张砚敲了敲桌子。
“把传动轴的碳纤维选装包也勾上。去跑WRC正赛,我们要应对的可是几百公里的高强度碎石路。”
老孙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两百万买个铁疙瘩?你们俩悠着点花啊!”
“这叫工业底气。”张砚扫了一眼清单。
“这台车,我要让高景明的技术团队连尾灯都看不懂。”
张弛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那个掉漆的旧头盔。
五年的禁赛期,这个头盔跟着他吃尽了灰。
张砚走过去,把一份全英文的文件递给他。
WRC亚太赛区正赛的报名表。
“钱到位了。表格我填好了,只差你的签字。”张砚说。
张弛接过那几张纸。
他等这个签字等了五年,从地下飙车案被禁赛到为了给张飞上户口四处求人,再到开着那台二手车架拼出来的破铜烂铁在戈壁滩上玩命。
他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笔,张砚递过去一支黑色的水笔。
张弛拔下笔帽在车手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的表层。
“哥。”张砚把报名表收起来。
“这笔钱够我们造一台世界级的赛车,也能交齐WRC全赛段的保证金。但这只是门票。”
张弛明白他的意思。
重返赛场只是明面上的事,回国了那本旧账得翻出来算清楚。
高景明这个名字横在五年前的那场大雨里。
“宏图车队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张弛把头盔放在桌上。
“没动静。连个媒体通稿都没发。”
张砚走到门边的战术黑板前,上面贴着各种赛事的日程表。
“我们在新疆拿了冠军,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用赛事组委会的权力卡我们,这就很反常。”
张砚拿出一支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下四个字:赛事公章。
“他在等我们主动找他。”张砚敲了敲黑板。
“WRC的国际报名,必须经过国内组委会盖章同意。高景明是副主任。”
“这枚公章,就是他手里卡死我们最后的一道关卡。”
修车铺的穿堂风吹进来,把桌上的配件图纸刮得哗啦作响。
只要高景明不签字,他们就算有一千五百万,也去不了欧洲赛场。
张弛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他扯过一条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