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六十码,稳住转速。”张砚盯着右侧车窗外的地形。
沙脊总有尽头,他们必须在合适的节点切回赛道。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风化岩柱群。
主办方划定的赛道,是绕过这片岩柱走个大U型弯。
“看到前面那个缺口没?”张砚手指点着挡风玻璃。
那是两根巨大岩柱之间的一条夹缝,满地都是尖锐的碎石。
官方路线图上,这块被标记为不可通行的死胡同。
张砚脑子里的地形图极度清晰,这条夹缝直通U型弯的出口。
“这缝太窄了。”张弛目测了一下距离。
车身两侧最多只剩下十公分的余量。
只要手一抖,车架就会被岩壁撕成碎片。
“我们的车切了多余的外覆件,比量产版窄了十二公分。”张砚报出数据。
“直接切进去。”
张弛咽了口唾沫,换做以前那个独行侠他可能会犹豫。
但现在旁边坐着的是能把命交托的兄弟。
“坐稳了!”张弛一拉液压手刹。
赛车在沙脊边缘完成了一个极度暴力的钟摆漂移。
车头对准那条碎石夹缝直直地扎了进去。
车窗外尖锐的岩壁快速擦过,砂石打在冷拔管车架上噼里啪啦作响。
避震器承受着极端的压缩。
张弛双手死死钳住方向盘跟每一块凸起的石头较劲。
五秒钟的盲开路段。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红色赛车猛地冲出夹缝砸回干涸的河床赛道。
落地瞬间悬挂拉伸到极致。
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稳稳咬住地面。
而此时万盛那台三千万的赛车,才刚刚绕完那个U型弯的三分之二。
欧洲车手看着突然从天而降插到自己前面的红色赛车,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他愣了足足两秒。
这破车是从哪冒出来的?
局势瞬间逆转,飞驰赛车成了领跑者。
万盛的拖拉机战术彻底失效。
张弛看着后视镜里气急败坏的对手,大笑出声。
“这老外脑子不太好使啊。”
“别大意。”张砚盯着前方路面。
“这车大马力的优势在铺装路段很强,我们必须在戈壁滩上拉开足够的时间差。”
对讲机里传来老孙破音的吼叫。
“牛逼!你俩刚才那下绝了!”
“直播间的弹幕都卡死机了!”
赛事转播直升机一直跟着他们。
刚才切岩柱那一段神级抄近道全被高清摄像头拍了进去。
万盛花几百万买的热搜全给飞驰做了嫁衣。
万盛的P房里,赵经理气得把手里的对讲机摔了个粉碎。
领带扯到一边,眼珠子爬满血丝。
原本计划好的剧本,开局不到五公里就被撕得稀巴烂。
后面的赛道越发恶劣。
全是大大小小的搓板路和暗沟。
张砚规划的路线专挑最难走的地方下脚。
他要用地形废掉对方的马力。
万盛的车手急眼了。
他试图在直线坑洼路段强行加速超车。
但三千万的赛车底盘太硬,专为平整路面调校的阻尼在这里成了灾难。
车身在搓板路上剧烈弹跳。
四驱系统因为轮胎频繁离地,动力一直在断断续续。
反而那台十几万拼出来的飞驰赛车,那套复杂的双叉臂悬挂立了大功。
无论底盘怎么颠,四个轮子始终死死贴在地上。
每一脚油门都转化成了实打实的推进力,距离越拉越开。
“右转,进河床干道!”张砚提前报点。
前方的路况发生变化。
一段长达十公里的相对平整的碎石直道。
这是万盛赛车发挥马力优势的绝佳地段。
后视镜里那台流线型怪兽的引擎声再次变得狂躁。
距离正在肉眼可见地缩短,欧洲车手把油门踩到了底。
他要在这条直道上凭绝对的数据优势碾压过去。
张弛看了一眼转速表。
这台二手机器已经濒临红线,温度升得很快。
“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张弛语气很沉。
“那就让他追。”张砚把电子导航屏幕重新打开。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前面三公里有一个废弃的采砂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