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趾降档离合器接合,方向盘向左打死。
左前轮精准地切入赛道内侧那条深半米的排水沟。
底盘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响。
整台车靠着沟壁的卡点,硬生生稳住重心。
右侧车轮离开地面悬挂拉伸到极限。
POLO倾斜着车身,从路易斯留出的内线死角里挤了进去。
车身贴上了蓝色赛车,两台车的金属车门发生剧烈摩擦。
刺眼的橘红色火星在黑夜里连成一条线。
这片林子被短暂照亮了,路易斯看着后视镜里那台单侧悬空的红车。
他砸了下方向盘这是疯子才干得出的破局方式。
张弛右手拉动手刹车尾甩动,车身利用碰撞的弹力重新摆平。
右脚死死踩住油门,四条轮胎咬住冻土路面。
后轮掀起的泥浆狠狠喷在路易斯的引擎盖上,红色的POLO撕开封堵的防线。
两盏泛黄的灯光劈开夜色朝着前方狂奔。
维修区的导播大屏幕上名次数据再次刷新,极光车队的经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折叠椅。
老孙端着保温杯,大口喝着热水。
记星蹲在地上,记录着刚才过弯的横向G值。
管阵车架的抗扭性扛住了这种变态折磨。
赛道里张弛甩开路易斯后,速度再提一档。
“右五转左六,一百米长直线。”张砚翻了一页路书。
车身在冻土路面上剧烈颠簸。
“哥,前面是冰雪下坡。”张砚抬头看了眼油压表。
指针在正常范围内张弛握紧方向盘,这里的暗冰比第一赛段还要多。
“用二档,靠发动机制动。”张砚下达指令。
张弛降档补油车速维持在九十左右,前方的路面反着微弱的月光。
大面积的结冰区,张弛的双手极度放松跟着车身的滑动做出细微调整。
轮胎在冰面上打滑,这是纯粹的车感在救命。
就在距离第二赛段计时点还有不到五公里时,车底传来极其清脆的一声磕碰响。
不是普通的石头撞击底盘,这声音更钝带着金属被利器撕开的破裂声。
张砚的视线钉在中控屏幕上,机油压力表的数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跌。
红色的警报灯在车厢里狂闪。
“底盘左侧碳纤维护板被尖石破开了。”张砚快速做出判断。
他闭上眼感受底盘的震动幅度。
“油底壳受损,我们在漏机油。”
发动机随时会因为润滑不足而抱死。
拉力赛中发动机抱死,等同于宣判死刑。
张弛没有踩刹车。
“还能撑多久?”他问。
“不到两分钟。”张砚盯着压力表。
离计时点还有五公里,这种路况常规速度需要三分半钟。
机油漏光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偏时点火关掉,全负荷运转。”张砚报出抢救方案。
“只要转速不掉下四千五百转,机油泵就能强行抽底部的残油。”
张弛立刻照做,手指拨下中控台的红色拨动开关。
拿发动机的寿命去赌这两公里,车头排气管喷出的不再是蓝色的火焰。
而是黑色的浓烟。
机油烧进了燃烧室这是爆缸的前兆,车厢内的温度直线上升。
张砚闻到了刺鼻的焦糊味,防滚架烫得能烙饼。
“最后三个弯道,保持全油门。”张砚的声音平稳。
没有任何慌乱,张弛死死踩住油门踏板。
引擎的嘶鸣变得沙哑干涩,金属件之间缺少润滑的干磨声越来越大。
气缸壁正在被活塞环刮出不可逆的深槽,每转一圈都在削减引擎的寿命。
前方的充气拱门越来越近,红外线感应器扫过车头号码牌。
滴——
计时器发出一声长鸣。
引擎盖下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响。
二缸的活塞连杆承受不住高温形变,直接打穿了铝合金缸体。
发动机报废。
高温机油喷在排气歧管上,腾起一大股白烟。
车轮抱死在泥地上滑行了三十米,稳稳停在红外线计时器后方。
大屏幕上的时间定格比路易斯快了八秒。
第二赛段总成绩第一。
飞驰车队用一台爆缸的赛车,拿下了这死亡森林的最快圈速。
但车厢里的两人连庆祝的力气都没有,下一场没法跑。
规则限定赛事中途更换发动机,强制罚时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