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场。
他脑子里的那些先知剧本,在国内管用。
但到了国际赛场规则随时在变。
极端天气、爆胎、机械故障这全是不确定因素,那不是靠背熟剧情就能解决的。
这是对他这颗“超级大脑”的极限压榨测试。
真刀真枪的硬仗,现在才刚打响。
大铁门刚拉开一半一辆破旧的桑塔纳直接横在了门口。
车上跳下来两个挂着记者证的年轻人。
国内一家快倒闭的拉力赛纸质杂志的编辑。
大的媒体看不上飞驰这个草台班子,只有这种小刊物来赌个冷门。
“张弛!张弛停一下!”
短发女记者举着个录音笔冲过来,摄影师扛着机器直往张弛脸上怼。
老孙要去拦被张弛抬手挡下了。
“就一分钟,要赶飞机。”张弛把行李包扔在地上。
女记者有些喘不上气,直接抛出最尖锐的问题。
“这是你时隔五年第一次跑国际A级赛事。”
“宏图车队在国内一直是标杆,但去WRC连前三十都进不去。”
“飞驰车队连正规的外资赞助都没有。”
女记者把录音笔往前递了递。
“你害怕面对这种量级上的差距吗?”
张弛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镜头,伸手掸了掸防火赛车服肩膀上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随后他直视着记者的眼睛。
“量级差距?”
张弛笑了一声,不带一点谦虚。
“五年前我跑巴音布鲁克的时候,别人也跟我谈量级。”
“后来他们连我的尾灯都看不见。”
他指了指身后那台被蒙上黑色防尘罩的赛车。
“WRC的规矩确实是老外定的。”
“但不代表他们能在赛道上一直当老子。”
张弛把地上的行李包拎起来,单手甩到肩上。
声音直接砸在录音笔的收音口上。
“我不怕什么差距。”
“我怕的是他们吃不住中国人的尾气,半路就爆缸了。”
这话说得狂到没边,女记者愣在原地连追问都忘了。
够了,这句足够当这本杂志明天的头版头条。
重型挂车鸣了一声长笛。
庞大的车身碾过坑洼的柏油路,驶出嘉定外环直奔浦东国际机场的货运区。
候机楼里,广播正在播报前往奥克兰转机的航班信息。
排队过安检前林臻东打来电话。
“看新闻了,门口那段采访说得够狂。”林臻东在电话那头笑。
“说实话而已。”张弛靠在安检口的柱子上。
“别栽跟头,WRC那帮老外可不讲究人情世故。”
“你在国内帮我守好老家就行,明年我拿外卡回来接着弄你。”
挂了电话张弛把手机关机,张弛和张砚并排走过安检通道。
两人站在登机口的落地窗前,张砚手里捏着两张头等舱的机票。
这是林臻东临行前派人送来的,算是还了底盘测试的人情。
“到了那边,时差倒不倒得过来?”张弛看着停机坪上的大飞机。
“飞机上睡十个小时,落地就能直接去勘路。”张砚把机票递给工作人员。
张弛接过登机牌走在前面进了廊桥,看着前面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背影。
这个背影在过去几个月里,扛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重压。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
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机腹起落架收回的机械声闷闷地响。
航班冲破上海阴沉的云层直接扎进三万英尺的高空。
张弛戴上眼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过两分钟平稳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张砚转头看向舷窗外,没有云层遮挡,高空的阳光极其刺眼。
张砚把遮光板拉下一半,桌板上放着那本全英文的亚太赛区路书。
从五年前的一手烂牌到现在拿到通往世界最高殿堂的门票。
高景明进去了,冤案翻盘了。
剩下的这条路,没有任何仇恨的杂质。
张砚把手里的笔盖好收进口袋。
接下来的每一脚油门,每一次漂移都只为一个词。
”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