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在旁边看着心疼要喂他,被他笑着揉乱了头发。
第二十天。
他刷出了比五年前巅峰期还要快一秒半的圈速。
从驾驶舱爬出来的时候,赛车服脱下来能直接拧出水。
他靠在轮胎墙上,接过张砚递来的葡萄糖咬开瓶口一口灌干。
“车架明天落地。”张砚看着他。
张弛把空瓶子捏瘪,一个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我准备好了。”
第二天下午,新基地的卷帘门升起一半。
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张总监,幸会。”雪茄男递过一张烫金名片。
张砚没接,雪茄男收回名片从包里拿出一份对赌协议。
“明人不说暗话。”
“东南亚的盘口,我们老板看好飞驰车队。”
“三千万注资。”雪茄男比了三个手指
“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孙宇强在旁边没出声。
这阵子他跟着张砚学乖了,谈大钱的时候少说话。
“条件。”张砚眼皮都没抬,继续看手里的数据。
“痛快。”雪茄男掸了掸烟灰
“巴音布鲁克,飞驰必须跑完全程。但冲线成绩得卡在第三名。”
“只要你们拿第三,外围的盘口我们通吃。”
“事成之后除了这三千万,还有两千万现金打到海外账户。”
八位数买一场比赛,买张弛复出后的第一个大满贯。
张砚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放下,他拿起桌上那份对赌协议翻开看了一眼。
文件被当着雪茄男的面,从中间撕成两半。
接着是第二下,纸屑飘在桌面上。
张砚把那堆废纸抓起来,手腕一翻直接砸在雪茄男的脸上。
“你干什么!”后面的保镖冲上来。
“当啷”
记星手里提着那把300牛米的扭力扳手,从装配室里走了出来。
纯钢扳手在铁台面上重重磕了一下,响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孙宇强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按下了110,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张砚隔着桌子,盯着雪茄男。
“滚。”
雪茄男抹掉脸上的纸屑,脸色铁青。
“年轻人,别太气盛。”他咬着牙冷笑
“断人财路,在这行可走不远。”
张砚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张砚身上的压迫感硬生生把对方逼退了半步。
“高景明被判死缓的时候,你老板没看新闻吗?”
张砚声音放得很低。
“飞驰的底盘是我做的,油门是我哥踩的。”
“你们敢碰这台车一下,我保证你们整个盘口,连人带钱进局子待到死。”
“现在,从我的地盘,滚出去。”
迈巴赫开走的时候,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显得仓皇又狼狈。
深夜两点,二楼的钢制走廊上。
张弛趴在栏杆上,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刚才一楼发生的事,他全看在眼里一句话都没插。
楼下,那台刚刚搭好基础管架的POLO车体停在马力机旁。
银白色的防滚架在冷光灯下泛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张砚拿着两罐冰可乐走过来,扔给张弛一罐。
铝罐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人精神一振。
“白天那三千万,心疼吗?”张弛拉开拉环,气泡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嫌少。”张砚喝了一口
“不够买你的脚踩刹车。”
张弛笑了,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视线扫过一楼那个全玻璃的恒温装配室,扫过旁边堆成小山的顶级轮胎,最后落在那台测算圈速的显示屏上。
六年前,他在破巷子里捣鼓出了一台冠军车。
今天他站在了国内最顶尖的赛车基地里,这一切仅仅用了二十天。
张弛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张砚的肩膀上。
手劲很大,带着这五年积压的重量。
“阿砚。”
“嗯。”
张弛重新转过身,目光越过新基地的卷帘门看向外面的夜色。
黑漆漆的夜空,看不见尽头。
“以前我觉得,只要能重回巴音布鲁克,这辈子就算值了。”
张弛把手里的易拉罐捏出一道凹痕。
“但是现在,看看你弄的这些东西。看看那台还没装上引擎的野兽。”
他转头看向张砚,眼里不再是六年前那种只为了赢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