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坦白局,两代人的和解
 十米开外那棵银杏树下,陈小月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

    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

    她看着草地上那个蹲着的男人把本该属于她的孩子搂在怀里,用她这六年都没能给过的安全感,把一个天塌下来的消息稳稳接住了。

    她的膝盖发软,背抵着树干慢慢滑下去半截又撑住了。

    张砚站在长椅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没动。

    他能看到陈小月的表情,也能看到张弛蹲在地上的背影

    肩膀很宽,把张飞整个人挡在里面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草地上过了好一会儿。

    张飞从张弛肩膀上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长命锁又看了看张弛。

    “那个勇敢的叔叔……是好人吗?”

    “是。”张弛说,“他是最好的人。”

    张飞把长命锁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那我以后也要当好人。跟他一样勇敢。”

    张弛伸手揉了一把张飞的脑袋,把他头发揉成了鸡窝。

    “行。先从不吃青椒这件事上勇敢一下。”

    “……那不一样!”

    张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朝陈小月走过去。

    陈小月还靠在树干上,脸上的泪痕擦了又冒出来。

    她看到张弛走过来,手忙脚乱地抹脸把袖子都蹭湿了一截。

    张弛在她面前站定,从后裤兜里抽出一份折成三折的文件。

    A4纸,打印的,盖了公章。

    “飞驰车队后勤主管的劳务合同。”他递过去

    “五险一金月薪一万五,管吃管住,宿舍就在基地旁边,离小飞的幼儿园骑车十分钟。”

    陈小月接过合同,纸在她手里抖。

    她翻开看了两眼,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张弛……这工资开太高了。”

    “高什么高,孙宇强那条石膏腿还赖我这儿吃喝呢,他一个月花的比你工资多。”

    张弛把手揣回兜里。

    “车队要搬新基地了,后勤一堆事没人管。你要是嫌钱多可以打八折,差价从孙宇强伙食费里扣。”

    陈小月攥着合同,指甲掐进纸里。

    她低着头看了半天,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张飞的妈妈,随时回家。”

    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张弛的,陈小月的手抖得握不住纸。

    张弛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说了句:“小飞在那边等你呢。”

    草坪上张飞站在原地,两只手拽着衣角,歪着脑袋看树下那个白衬衣的阿姨。

    张弛走回去,在张飞身后蹲下来。

    “小飞。”

    “嗯?”

    “看见那个阿姨了吗?”

    张飞点点头。

    “她是你妈妈。”

    张飞的身体僵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张弛,又转过去看陈小月。

    六岁的孩子对“妈妈”这两个字的理解,来自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放学时牵着的那只手

    来自动画片里哄孩子睡觉的温柔声音,来自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他迈出了第一步,小小的脚踩在草地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走到陈小月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了。

    陈小月蹲到和他一样高,六年来第一次母子俩的视线平平地对上了

    “妈妈。”

    声音像草坪上的风吹过银杏叶的声音。

    陈小月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膝盖砸在草地上,两条胳膊把张飞箍进怀里。

    她的哭声没有任何遮掩,从胸腔里翻出来的嚎啕,把旁边树上歇着的几只鸟都惊飞了。

    张飞被她抱着,小脸贴在她锁骨上,两只手慢慢地、慢慢地环上了她的脖子。

    张砚坐在长椅上,看着草地上抱在一起的母子。

    他的脑子里翻过原作里那些散落的碎片

    张飞没有母亲的童年,陈小月下落不明的结局,张弛一个人扛着所有责任直到赛道尽头。

    那些残破的、遗憾的、原本注定无法缝合的东西。

    全在这片草坪上被一个拥抱收住了。

    回程的路上,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飞在张弛背上睡着了,小脑袋搁在张弛的肩膀上,口水糊了张弛后领一小片。

    陈小月走在旁边,和张弛隔了半步。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

    张砚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张飞的小书包,张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吧。”

    张砚把书包甩到肩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