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角,星火汽配厂的红戳盖得端端正正。
“卧槽……”孙宇强手直哆嗦。
他一把抓起那张纸,凑到灯泡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确定那公章是真的,孙宇强眼眶瞬间红了,抱着那张授权书猛地亲了两口。
“真他妈盖章了!老张!咱们有车队了!”
孙宇强转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张弛踩灭了烟头大步走过来。
他没去看那张纸,而是死死盯着张砚发白的嘴唇和还在滴水的外套。
“你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张弛压着声音问。
他太清楚这行里的规矩。
星火哪怕快破产了,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把资质借给一个被全行业封杀的人。
张砚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
“用我在国外注册的三项底盘专利,换了三年独家授权。”
“外加六十万现金赞助。”
记星从车底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扳手。
他最清楚那些专利的含金量。
“你疯了?”记星皱起眉头。“那三项专利如果卖给大众或者丰田,至少值五百万。”
“你拿去换一个破厂子的挂靠?”
张砚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放着也是废纸,能换回上场的机会就不亏。”
他转头看向张弛“哥,入场券拿到了。”
张弛想骂他败家,想说不该让他这么折腾。
但话到了嘴边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伸出手用力在张砚湿透的肩膀上捏了一把。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
张砚放下水瓶,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另一张单子。
那是赛事委员会发来的催款单。
“挂靠是解决了,但高景明设的第二道门槛还在。”
张砚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两百万的赛事保证金。”
“我从星火那边拿了六十万,加上这几天给民间车队做调教赚的二十几万。”
他在六十和二十下面画了条线,写了个八十。
孙宇强放下授权书,挠了挠头。
“那你之前带回来的一百二十万呢?凑一块不是够了吗?”
记星在旁边冷不丁接了句。
“那一百二十万,早砸在这台车架和前期采购的发动机件上了。”
“现在账上,除了这新来的八十万,毛都没有。”
两百万的保证金,还差一百二十万。
“距离报名死线,还有三天。”
张砚拿起黑笔,在白板上画了个重重的圈。
“三天内,拿不出这一百二十万,挂靠资质也是废纸。”
孙宇强急得直搓脸。
“三天去哪弄一百二十万?抢银行都得提前踩点呢!”
“要不……我把老家那套小产权房抵押了?”孙宇强咬牙发狠。
“来不及。”张砚摇头
“小产权走不了正规抵押,走民间借贷利息太高,而且三天根本下不来款。”
张弛突然转身走向工具柜,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串生锈的钥匙。
那是他五年前买的一处车库,一直没舍得卖,原本打算留给张飞上学用的。
张砚一把按住抽屉。
“哥,那是张飞的。”
“只要能比赛,我以后赢回来给他买套大的!”张弛梗着脖子。
“我说了,钱的事我来解决。”
张砚合上抽屉,把钥匙推回去。
“你这几天只有一个任务。”
张砚指着外面那台在二手市场淘来的破皮卡。
“带上宇强,去郊区那条废弃的盘山公路拉状态。”
“五年没摸赛车,你的肌肉记忆退化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弛捏着拳头没说话,张砚转身看向记星。
“星哥,发动机的缸体强化,最快几天能做完?”
“三天。”记星把扳手扔进工具箱。
“但我手里没有高强度的锻造活塞,原厂的件扛不住你那个激进的调教方案。”
“零件的事交给我。”
张砚拿起桌上那张催款单,折了两下塞进兜里。
孙宇强看他要往外走,赶紧喊住他。
“砚子,这都半夜了,你上哪去弄这一百二十万?”
张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泛黄的巴音布鲁克赛道图。
“去找个能当冤大头,又有闲钱的人。”
“谁?”孙宇强追问。
张砚推开卷帘门,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