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赤霆童子满脸沉重地抱着一只白天鹅回来。
“这是……”
书仙的特殊能力让他在天鹅旁边看到一句旁白。
——通体洁白，不见杂羽，天鹅极具灵性，颇有根骨。仔细以神识审视，还能隐约感觉到一缕玄妙。
“恩。”赤霆童子脸色不佳，“眼下，没办法将它度回仙道，要再等一世了。”
“天鹅，又做鸿鹄。依‘物性学’说，鸿鹄有凤凰根性，可羽化真凤。便是入了羽虫相，也有修行之机啊？你那天书，难道找不到一篇让他以此身修行的法子？”
“让其修行，喂颗丹丸即可。但此等异类之身修行，他未必乐意。日后返本归元，兴许还会怪我。”
赤霆童子到底是天书演化的精灵，此类精灵历多少传人，见多少人事？
他深知一点：不要去替他人做主。
——事后，人家未必感谢。
拎着曲颈，赤霆童子道：“回头养一养，等它死后再取走仙魂，设法恢复本相吧。反正——没几年了。”
不多时，都钧童子空着手走回来。
“也？”小胖童儿看向赤霆童子怀中的天鹅。
怔了怔，童儿叹息道：“投身异类，不过十几年岁月，比我这边强。”
赤霆童子当即了悟：“你那边，是一个今世无仙缘的凡人？”
“差不多吧。”都钧童子抬起手，湛蓝仙光具象镜子，里面映出一个风流郎君。
眼下，他正在一片桃花林里，和三五少女云雨作乐。
“风流孽债缠身，又一心贪恋红尘享乐，没什么修仙根性。”
叮——
这时，云玥悄然现身，喜道：“风流孽债？找我啊——我出手破去他的色欲，让他老老实实安心修行！”
没错，今世被红尘扰心，无法修行？
点化一番即可。
君不见王径节已经开始克苦修行？
可二仙童纷纷摇头。
“此类点化，纵然把人强拉入仙道，日后也会有那劳什子‘前世今生，孰为真我’的争论。”
“而且，这种强扭的瓜——可不甜。”
二仙童传承天书，在转世度化这方面，比一般修士更加谨慎。
赤霆童子道：“一般修士轮回转生，其师门出手度人。无非寻得转世身，观其品行，然后开悟点化。但此类点化而来，今世人格与前世人格有差异，必有冲突。”
都钧童子道：“冲突少一些，二者融汇，保留前世情感自然无碍。可要是一丁点的前世情分都想不起来，那今世费尽心力度入仙道的引路人，非但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被怨憎、报复。”
修士尚且如此，更遑论书灵？
真与未来的天书传人反目，那可是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
“所以，我等查找轮回中的传人。一般会选择等对方身死后，将魂魄拉回来，重新恢复那一世的自我。如此，今世因缘了却，无须担心冲突。”
都钧童子有些苦恼道：“然而，我那传人是个长寿相，怕是要蹉跎百年才能等其寿终了。”
赤霆童子闻言，忽然想起一事：“我这一脉修行讲究道炁、神通，对天机、缘法不甚讲究。可你那里……你那天道法门可以让传人重修？”
“不适合。”都钧童子老老实实说道，“钧天妙法随缘应化。一般来说，传人身陨之后便视作无缘，应该再寻传人——但……但这不是被你刺激，加之龙珠在手，事赶事儿，我就随你一起祈愿吗？”
一时脑热许愿了。
许愿后，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找那位传人的转世干嘛？
找到了，其实他大概率也无法再修炼《都钧天书》。
不然，历代都钧天书的传人，岂非都要找回来？
再者，如果这种转世重修者也能当天书传人，那第一位获取天书的传人，岂非能永久占着位置，只要不断查找其转世即可？
“总之，随缘吧。我那位故人，纵然无法再修持天书，好歹能传他几篇仙法，脱离红尘苦海，不枉我二人曾经的情分。”
赤霆童子听罢，默默看向怀中的天鹅。
天鹅仍在挣扎，却无力脱离他的怀抱。
哎——
听到了吗？
我可是为了咱们往昔情分，才重新选择你——这一次，你可要争气啊！
这两位天书仙灵的机遇，无非是在他笔下多个趣闻乐子罢了，他不甚在意。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着手突破硕学之境。
……
时间流逝，春去秋来。
转眼又是一年隆冬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