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缓缓在这片苍茫世界飘动,最终在天空凝聚为一道神性。
……
“无限轮回,如同另一个‘洞穴’,以‘保护’之名困锁众生……
“同样,母亲再如何不舍自己的孩子,亦会放孩子成长……”
……
轰隆——
“可怜又可恨的人子——你写下这段话时,抱着何等歹毒的心思?”
“向至幽至暗的女王致意……在时间尽头之隙,您也可显化神性?”
“可怜又可恨的人子——两度进入幽暗神域,又两度离去的叛逆者——回答问题——你写下这行字,抱着何等心思!”
意有所指,越品越难受啊。
“没有什么暗藏的邪念啊?”
少年满脸无辜。
“我写下这行文本,仅仅是一时感触,随着那份突然迸发的灵感,所写下来的东西。至于我为什么这样写,可能是气氛到了吧?看到他们的努力,看到他们对命运的抗争。作为命运的主人,并不为此感到愤怒,而是对人子们的行动感到欢欣。唯有挑战命运,战胜命运的存在,才能真正得到命运的赐福——世间之理,不应该如此吗?”
“我问你的,是关于这段文本本身——为何——为何要谈及‘洞穴’‘母亲’。”
“因为将心比心,我似乎理解您对生灵的不舍。正如一位慈爱的母亲,面对孩子的远行,总会报以担忧,不是吗?”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在人族流传的话,见识广博的您,不会不知道吧?您不会不认可这句话吧?作为至上幽暗的母亲,您封锁众生离开洞穴,难道不是出自爱吗?”
连环三问,神性陷入沉默。
嗯——
一个在人际交际中的小技巧。
面对他人质询,有时候比起正面回答,反问会更加有效。
“人子——两度逃离幽暗的叛逆——命运被粉碎的可怜司命——告诉我,接下来,你会选择怎么做?对那只盗取至高幽暗神力的仙壶,你要如何处置?”
少年诚惶诚恐道:“小仙道行低微,又并非此界之人,如何能处置此界灵宝?那仙壶之因果,自是云琪等人操心。小仙所求,只是妥善带着友人离开这个世界。”
神性思考一阵,再度缓缓道。
“既如此,留下你在这个世界撰写的全部记录,便速速离去吧。”
“人子,留下你的记录,回归你的世界!”
威严声音再度宣告,宛如神明大发慈悲,从指缝施舍下一点生机。
“陛下,请人撰笔,是要给润笔费的。”
轰——
“你在说一遍?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少年笑了。
“世间至幽至暗之母神,一切生灵的庇护者,一切灵慧的敌对者……我很清楚您的身份,更清楚您找我来的本意。甚至,我已经看明白您推动壶灵行动的意义何在。
“你在学习,你在借鉴……你希望查找到一条超越‘大衍五十五境’的无上道路。”
自母体产道,演变为孕育子嗣的胞宫,最后化为母体本身。映射一下,就是从宇宙一条法则,转化成为宇宙本身,最终让宇宙升格为一尊无上母神。
这是不断合道,不断侵染宇宙概念的过程。
但从洞穴女神进化,需要反复的实验、印证。
壶灵,便是她的一个实验品。
“?”
黑幕中的神性陷入沉默。
我的本体,居然有如此深远的计划吗?
我此来,只是感觉到他记录的东西,可能对我有帮助……
难道,这一切都在本体的计划中?
本体,现在这么聪明了吗?
……
寰宇界海,有一个关乎玄牝神王的隐私,是书仙庭从未记载,仅在证道者之间流传的常识。
——玄牝神王是一尊性格多变的女神,但同时也是一位“朴玄”的存在。
朴玄,是一个单独为玄牝神王创造的词。
简单来说,就是单纯,不愿动脑子,智慧低下!
用曾经某位大司命的话,玄牝老娘们就是一个笨蛋女神!
一个用黑暗封锁灵慧,禁止生灵触及伟大智慧的存在,其自身难道是什么足智多谋的存在吗?
作为穴居时代的化身,作为远古时代的启蒙化身,玄牝神王所像征的神性,单纯、质朴……没有太多阴谋诡计。
不过,这并非说明神王无法谋算。
在书仙庭记录中,玄牝神王持有一件让书仙庭十分眼馋的宝物——元光智海。
神王催动神力蒙昧众生灵慧,夺取他人智慧。但那份来自众生的灵慧无法摧毁,只能封印、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