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野小姐和守部夫人两人的口供,结合现场的证据来看,我认为存在着三个无法解释的地方。”
他一边快步朝着书房走去,一边对鸦朔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碎纸来源的缺失。关于那张写着名字指认宇野小姐的碎纸。宇野小姐已经将杀人、伪造密室、替换凶器等足以判处重刑的罪名全盘托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她的口述里却对那张写有她名字的‘辞职信’碎纸片只字未提。”
“同样的,在守部夫人的口供中,一样从未提及这张纸片。我们只是用这张纸片锁定了宇野小姐,但是从两人的反应中还是不知道这张纸片从何而来……除非这真的是守部智史自己写的。”
鸦朔默默点了点头。
工藤新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矛盾的栽赃逻辑。如果宇野小姐想为自己脱罪并栽赃给守部夫人,她不可能在现场留下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纸片来引火烧身;而对守部夫人而言,如果她是真心想替宇野小姐顶罪,她也不可能莫明其妙去伪造一张将嫌疑直接指向宇野小姐的纸片。从两个人各自的口供角度来看,这张纸片不是她们之中的任意一个布置的。”
书房大门已经隐约可见,工藤新一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荒谬的牺牲。守部夫人作为一个长期遭受丈夫冷暴力与背叛的妻子,就算再怎么心灰意冷,或者之前与宇野小姐的关系再好,也不可能伟大到为了丈夫的地下情人去背负杀人罪名。至少从我的角度上来看,这个顶罪逻辑是不成立的。”
“恩。”鸦朔应了一声,“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矛盾,工藤同学。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没错。我认为……”
“呼——”
工藤新一话音未落,一缕淡蓝色的烟雾在书房门外的冷空气中袅袅升起。
贝尔摩德从走廊的拐角中走出,指尖夹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女士香烟。
“在正常案件中还藏着一个在这场悲剧中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第三人。”她抖了抖烟灰,“那位名叫守部茜的女孩,对吧?”
“克丽丝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工藤新一的话被打断后不由得一愣。他先是这么问了一句,随后回过味来,有些惊奇地问道:“您是怎么……您刚才并没有进入现场取证过吧?而且您刚才在客厅里说的那句……”
“我出来抽根烟,猜到你们估计马上就要来这里了,所以就在这边等上一会儿。”贝尔摩德笑了笑,解释道:“证据固然重要,但人心的走向往往更加直白。一个女人为了情敌、为了一个破坏自己家庭的人顶罪,听着实在是天方夜谭。但如果是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亲生女儿去顶罪,那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说到这里,贝尔摩德另一只手甩出去了一罐罐装咖啡。
“还有……九条,你在客厅里刻意站到那女孩身后的行为可是相当值得玩味呢。”她眼神玩味地看向鸦朔,“……你恐怕也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吧?”
“啪!”
鸦朔接住贝尔摩德扔过来的咖啡,迎着她的目光,并没有否认。
他开罐饮了一口,脑海愈发清醒。
左右都会让自己有所遗撼,不过在工藤新一、贝尔摩德以及……守部茜本人的态度下,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工藤同学,请把那个装着‘碎纸片’的证物袋交给我吧。”鸦朔向工藤新一伸出手,“我已经……知道哪些证据可以用来锁定真凶了。”
……
与此同时,寂静而压抑的客厅内。
毛利小五郎烦躁地扯了扯紧绷的领带,怎么做都有些不舒服,往后顶了顶椅背。
这点幅度略大的动作让本就神经紧绷的守部美咲良狠狠地颤斗了一下。
毛利兰看着自家父亲生闷气的模样,心情居然有些舒缓了下来。
刚才被家庭伦理剧折磨得不轻,一环套一环的,等宇野阳子供认罪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有些昏头了。
不过好在现在她至少为一件事情庆幸。自己的老爹虽然也喜欢看漂亮女人,喜欢赌马、喝酒,有着各种各样的坏毛病,而且本性难移死性不改,也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但好在曾经当过警察的老爹道德底线还是要比守部智史高了太多,作为父亲还是及格的,而且也没有去对母亲死缠烂打什么的……
虽然有些时候毛利兰倒是希望父亲能对母亲死缠烂打一些……
铃木园子坐在她身边,看着颓丧地陷在单人沙发里的宇野阳子,口中碎碎念着:“以为用几个臭钱就能买断别人人生的老头子多得是。但为了这种人渣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去杀人……宇野小姐这笔买卖亏得也太惨了。”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这话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