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凌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面对着走上前来的高木,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被揭穿后的狼狈。相反,似乎是总算可以卸掉身上的伪装,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扭曲的咧嘴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低低的笑声,然后越来越癫狂,几个靠近他的警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九条鸦朔……工藤新一……”黑川凌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呵呵呵……两个闲得没事干的混蛋,翻什么器材堆。哼,我还以为至少可以撑到散场以后的。”
他直起身体,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我也不装了。”
“黑川先生!”目暮警官厉声道,“你最好配合——”
“配合?”黑川凌打断他,“配合什么?配合你们这群连空手道都练不明白的废物,给我戴上手铐,然后关进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笼子里?”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警察,随后看向永井健司的尸体。
“健司啊健司……”他轻声说,“真是可惜,看来我杀掉你还是遭了报应呢,点这么背。”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个年轻警察下意识伸手想拦,却被黑川凌随手一拨。那动作轻描淡写,但那个警察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推得跟跄着倒了出去。
“恩?”鸦朔眉头一挑。
嚯,这犯人就有点意思了。之前那些犯人好象还没有在被揭破后还正面和警察对抗的——
村上健太郎不算,他抢枪也是偷偷抢的。
“别碰我。”黑川凌嫌恶地甩了甩手。
“黑川!”目暮警官拔出手枪,“站在原地别动!”
黑川凌瞥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
“开枪啊,警部。”他张开双臂,“如果你想的话,那就开吧。”
“!?”目暮警官被黑川凌这种态度搞得有点惊疑不定。
鸦朔也不由得心中一跳。
他快步凑近被眼前变化搞得有些茫然的毛利兰,低声询问道:“毛利小姐,黑川凌是不是你口中那种能躲开子弹的那一类人?”
“唉?”毛利兰一愣,摇了摇头:“……应,应该不是啊……”
“这种事情,永井选手都不一定能做到,被永井选手击败的黑川选手就更不可能了……”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找死吗?”鸦朔愕然。
“有没有可能是他想要验证自己的某个想法?”工藤新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我知道有些犯人会有一种殉道者情节,我看黑川凌这状态挺象的。”
“殉道者???就他???”
鸦朔不置可否。
但不管他怎么想的,黑川凌下一句话就开始验证工藤新一所说的话了。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杀健司么?”黑川凌收回双臂,自言自语地说道:“很简单,因为他背叛了空手道。”
鸦朔皱眉:“背叛?”
“没错,背叛。”黑川凌重复道,“空手道是什么?是杀人技!是从古时流传下来的、用来在战场上取人性命的技艺!不是什么体育竞技,不是什么‘点到为止’!”
“我和健司,我们是一起入门的。那时候的健司多好啊,一拳一脚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空手道就该这样!对手就是敌人!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说到这里,他忽然伸出手,指向石田晴美。
“你哥哥那次,我就在场边看着。健司那一脚踢得多漂亮啊,干净利落。我当时就想,这才是空手道!这才是真正的武道!”
“你!——”
石田晴美没想到黑川凌会突然攻击自己的哥哥,身体气得不由自主颤斗起来。
毛利兰悄然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呢?”黑川凌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困惑,“然后健司就变了。就因为那一脚踢得太重?他开始说什么‘空手无伤’,说什么‘止戈为武’……”
越说越激动,他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门框上。
“哐——”整个门框剧烈摇晃,连带着贴墙摆放的铁架也剧烈晃动起来,上面的哑铃滚落一地,好几个警察被吓得往后跳开。
“放屁!”黑川凌吼道,“空手无伤?那练空手道干什么?去练瑜伽啊!止戈为武?上了擂台,站在对面的人就是要被你打倒的!”
“……”
黑川凌沉默了下去。
半晌没有什么动静,周围的警察互相看了看,正准备走上前,黑川凌忽然又抬起头来。
“本来我杀掉健司之后本来就该走了的。哪怕藏得很深,毕竟尸体就在这,总是有可能被发现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