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警员互相递了个眼神,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一人架着玩偶一侧的骼膊,费力而平稳地将这个颇为沉重的公主玩偶往空旷局域挪。
这玩偶看着蓬松柔软,可真当人抱上去后,才能清淅感觉到表层那层薄棉只是幌子,掌心触到的下方硬邦邦的,还有一些让人感觉象是尼龙一样的细线。
警员汇报这一状况后,鸦朔和降谷零更笃定炸弹就藏在布偶内部。
为了万无一失,降谷零让留下的几组警员继续对周边仓库和犄角旮旯进行地毯式搜查。
东京市中心小型核弹险些被引爆的危机暂时解除。
可是和第一颗炸弹比起来,这第二颗就不是很好处理了。
第一颗炸弹虽说装了防拆设备,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可犯人出于恶趣味,特意将炸弹主体装在外侧,至少能让拆弹专家看清线路面板和倒计时屏幕。就算无从下手,也有研究的方向,理论上还有破解的可能。
可这颗公主玩偶里的炸弹却是被完完全全包裹在内部,若是贸然破拆玩偶,万一犯人把一些防拆的机关——例如某些关键线路贴附在表层的布料上,那就是找死了。
“依我看,最好还是直接把它带到空旷的防爆区等待它自然引爆。”拆弹组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率先提出了一个看似消极却最稳妥的建议。
实际上,绝大多数被发现的未爆炸药都是如此处理的。
一名年轻的拆弹专家附和道:“没错,现在联系销毁场还来得及。我们这个位置的话,二十分钟左右防爆车就能到,直接拉走销毁最安全。”
“唉,就这么直接销毁吗?这是很关键的证据吧。”
“天知道这玩意什么时候会炸掉,赶快处理掉,总不能拿命换证据。”
警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降谷零却始终没参与其中。他双手抱胸,目光落在一旁靠着仓库钢架发呆的鸦朔身上。
他指尖夹着一罐没打开的咖啡,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降谷零轻步走过去,凑近了小声询问:“九条先生,您在想什么呢?”
“——”
鸦朔猛地回过神,指尖的咖啡罐被他捏了捏,罐身微微变形。
他刚才其实根本没在想拆弹的事,而是在琢磨怎么用这个布偶锁定那个还在E口徘徊的犯人。
“降谷警官,你对于怎么用这个布偶来找到犯人,有什么头绪吗?”
找到炸弹其实并不算多难。哪怕没有他的提醒,靠着降谷零一开始想过的对炸弹屏幕的监控,警方早晚也能找到这里,前提是犯人说话算话,没在炸弹位置上耍花招。
所以从一开始,他和降谷零的内核目的就不是单纯找炸弹,而是要在乐园解禁放行前把犯人抓住,避免他混在游客里逃之夭夭。找炸弹,不过是希望能从炸弹和玩偶上多抠点线索,只可惜第一颗炸弹那边,警视厅的人搜了半天,到现在也没有传来任何能指向犯人的痕迹。
……不行,也许自己一开始就应该去那里调查的,警视厅的水准哪里能相信啊。
鸦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残留在玩偶上的皮屑、毛发,提取DNA后和现场登记的游客信息比对。”降谷零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刑侦工作中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思路。
鸦朔却摇了摇头,抬手将咖啡罐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当时那个犯人穿戴得太严实了。帽子、口罩、高领内搭,全身上下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没多少……算了,我们暂时也不讨论玩偶上有没有沾染皮屑的问题,就算真的提取到了,你觉得我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锁定犯人?”
“验证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三天,要是信息比对不上,还要扩大范围……”降谷零说完,自己先皱紧了眉,瞬间反应过来问题的关键所在。
“太久了。”鸦朔放下咖啡罐,“就算我们现在把所有滞留游客和工作人员的信息、DNA都记录下来,以最快速度对比,就算验证出的第一个人就是犯人,至少也得几天后才能确定,到时候犯人早就混在游客里跑出东京了,说不定连日本都出了,上哪找去?”
鸦朔又灌了一口咖啡,无奈道:“更何况,这上面的 DNA,未必只有犯人的。”
“打个比方。降谷警官,您也知道我和那个嫌疑人撞了一下,谁知道我有没有皮屑残留在玩偶上?还有,这个公主玩偶的造型做得这么可爱,粉粉嫩嫩的,难免会有游客在犯人搬运玩偶的途中,觉得新奇上前触摸,说不定其他无关人士与这个玩偶的直接接触,要比嫌疑人多得多呢。到时候 DNA比对出来一堆结果,你怎么分辨哪个是犯人的?”
“……”
降谷零忍不住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