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
那白骨精早已等候多时。她见行者离去,只剩三人,心道造化,摇身变作一个美貌女子。但见那女子眉清目秀,齿白唇红,青罐提在左手,绿瓶挎在右臂,步履轻盈,声音温婉,走近唐僧道:“长老,我这青罐里是香米饭,绿瓶里是炒面筋,因还愿心,特来斋僧。”唐僧连忙合十道谢。
行者摘了山桃回来,从半空中远远便见那女子身上缠着一层薄薄的阴煞之气。火眼金睛一照,立时认出是个妖精,二话不说,放下钵盂,抡起金箍棒照头便打。
那白骨精也有些手段,见棍子来得急,使了个解尸法,真身脱了壳,只留下一具假尸首躺在地上。
唐僧见那女子倒在血泊里,惊得脸都白了,连声念佛:“阿弥陀佛!你这泼猴!人家一片好心送饭来,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打!”
行者指着地上那摊东西:“师父,你看那罐子里是什么!”唐僧凑近一看,哪有什么香米饭,分明是一罐子长蛆和癞蛤蟆,这才信了三分。
唐僧正要开口,行者已经抢在了前面,把铁棒往地上一顿,声音又硬又冲:“老孙在花果山做妖魔时,要吃人肉,便是这般手段!变作女子、变作金银、变作醉人,把人迷到洞里蒸了煮了受用!你方才若接了她的饭,此刻早就进了她的肚子了!”
唐僧被他一顿抢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恼又臊,低声道:“好歹是条人命,你不该下手这般重。”
行者截口道:“她不是人,是妖!老孙手不重,她就把你吃了!”两人越吵越凶,唐僧念起紧箍咒,行者疼得满地打滚,连声求饶,唐僧这才住了口。
八戒在一边站着,一言不发。他抱着钉钯,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冷眼看着。他的目光在唐僧和行者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最后落在那具假尸首上,眯了一下眼睛。
五庄观那几日,准圣们出手,山河崩碎,他缩在云头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猪八戒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憋屈过。他是天蓬元帅转世,后来拜了玄都大法师为记名弟子,虽只是记名,但人教门下议论西行秘闻时,他也听过几耳朵——这取经之事有大功德、大气运,谁走到最后谁就能分到最大的那份。
那猴子本事最大,功劳最多,到了灵山必定是第二大的功果。到时候法力神通大增,稳稳踏入洪荒大神通者行列,自保有余!
他呢?挑担子、牵马、看行李,怕是连汤都喝不着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