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被哽住，甚至有点怀疑剑生。

    简苒继续补刀：“我只是陈述事实。”

    “正清宗宗主当时可是堂堂的渡劫期强者。”永夜抓狂，“渡、劫、期。你知道渡劫期是什么概念吗？放在你们这个时代，整个北境加起来都未必能凑出一个活的渡劫期。要是被他是被知道自己被一个筑基期嘲讽，大概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砍你！”

    简苒表情认真：“渡劫期的话，死了应该叫飞升失败吧？飞升失败没有棺材，只有天雷劈剩下的灰。”

    永夜沉默。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纠正细节。”

    “我只是好奇。天雷劈剩下的灰还能不能爬起来砍人。能的话，我提前做个预案。”简苒想起了她的天雷转移大法。

    回应简苒的是永夜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的剑气，从她的眉心灌入，沿着刚刚重铸好的经脉一路冲刷下去。

    简苒立刻感觉到了压力。

    剑气的流速翻了至少三倍，剧痛从四面八方涌起。

    她咬紧牙关，催动灵力跟上。

    两股力量从互相对抗变成互相追逐，又从互相追逐变成了默契合作。

    剑气在最前面开路，灵力紧随其后巩固，自动调整好了经脉的每一处细节。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永夜开始在心里默默计时，然后发现了一个让它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筑基期的灵力恢复速度是有上限的。正常修士运转一个周天最快需要一炷香。根据她对简苒身体的评估，之前运转一个周天需要将近半个时辰。

    现在经脉修复了，裂隙愈合了，她的周天运转速度恢复到了正常筑基修士的水平。

    但那是没跟剑气配合的时候，现在的她，因为灵力中夹杂着剑气的缘故，反过来借着剑气开路，速度压缩到了半盏茶。

    更让永夜意外的是，简苒的丹田壁在剑气与灵力的双重刺激下，开始主动吸收那些被永夜斩碎的丹毒残渣。

    一般来说需要时间慢慢代谢。但简苒的丹田壁正在主动吞噬那些残渣，丹药里仅剩的微量药效一颗一颗榨出来，填补到新生的经脉上，变废为宝。

    永夜终于意识到，顶着这样一副废物身体，站在自己身前侃侃而谈，让它心甘情愿跟着出去的修士，哪里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它见过无数天才，正清宗鼎盛时期，整个修真界最顶尖的剑修有一半都出这里。有天生剑骨的、有极品灵根的、有悟性逆天到看一眼剑谱就能自创招式的。

    但它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劣等丹药的残渣当补品用，把结丹失败的损伤化作对磨砺，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一套自循环系统。

    永夜肃然起敬。

    上天给的天赋会发光，但在绝境里用骨血硬生生磨出来的天赋更加可怕。

    简苒睁开眼睛。

    她能感觉到体内旧的沉疴破碎殆尽，新生成的经脉畅通无阻，灵力运转的速度前所未有，识海深处的裂隙也在逐渐合拢。

    身体正在饥渴地吸收着一切力量，仿若在沙漠中徘徊许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就连筑基初期的瓶颈，出现了微微的松动。

    更重要的是，这么一会时间，重塑约莫完成了百分之五。

    “你看。”简苒得意，“我这个合作者是不是还行？”

    “满分十分，”没得永夜回答，她已经开始自夸，“我给十分。扣一分怕自己骄傲！不行，我值得骄傲。加回来。十分。”

    “你给自己打分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进度条才走了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怎么了？”简苒理直气壮，“你刚才不是预估要好几个月吗？按好几个月算，我现在应该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现在走了百分之五，换算下来我提前了多少？”

    永夜无语，“我在给你重塑经脉，你在给自己颁奖。奖杯呢？要不要我顺手用剑气给你刻一个？”

    “不用。”简苒语气真诚，“你只是在用讽刺掩饰你的震撼。”

    永夜没回话，输出剑气的速度骤然加快。

    简苒闭着眼睛，一边引导灵力，一边得意哼哼，带着我知道我赢了的满足感。

    重塑进度再次上涨的时候，永夜询问：“百分之六了。要不要再给自己加一分？”

    简苒开心：“可以吗？”

    “不可以。”

    “那你问什么。”

    “测试一下你的谦虚上限。”永夜顿了顿，“测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