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白熙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他早就想去资料室了,可新生还没权限,
“那太好了,我一直想对比不同年份的洄游路线。”
两人正说着,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先放下两碗热气腾腾的粥。白瓷碗里盛着奶白色的粥汤,表面浮着层薄薄的米油,虾仁、瑶柱、蛤蜊肉嵌在粥里,随着碗底的晃动轻轻滚动。江辞把勺子递给白熙: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白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刚碰到舌尖就化了,鲜美的汤汁混着米粒的软糯,带着淡淡的海鲜甜味在嘴里散开。眼睛瞪得圆圆的,含着粥含糊不清地说:“比我阿婆熬的好喝!”
江辞被逗笑,自己也舀了一勺:“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连喝了三碗,老板都怕我把他店里的海鲜吃空了。”说到这里,二人纷纷哈哈大笑。
凉拌海蜇刚端上来的时候,白熙正跟江辞讨论海兔的性别转换机制。
“真的会变吗?”夹起一筷子海蜇,透亮的海蜇丝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从雌性变成雄性?”
“不光海兔,很多珊瑚礁鱼类都这样,”江辞用筷子指着她碗里的虾仁,
“就像这种对虾,小时候都是雄性,性成熟后就变成雌性了。”
他说话时,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白熙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见玻璃门外走进来一个女生。
女生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极了实验室里那些被水流推着晃的海草。她手里拎着个帆布画筒,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秀发加上修长苗条的身材,婉柔又倾城。白熙的眼睛再一次看直了…
白熙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是她。
那天在实验楼底下,碰见的女生。
“怎么了?”
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认识?”
白熙猛地回过神,慌忙捡起筷子,指尖都在发抖:
“没、不认识。”
可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女生走向吧台。女生抬手撩头发时,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一串珍珠手链,阳光照在珍珠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那是柳清欢,咱们系的学姐,”
江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
柳清欢,白熙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含了颗薄荷糖,清清凉凉的。她看见苏晚跟吧台的老板娘说了句什么,便在他们对面的一张双人坐坐下
她坐下时,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镀了层金,连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熙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快了,像实验室里那些被惊扰的丰年虾,在玻璃缸里乱撞。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喝粥,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那边瞟。
柳清欢正在欣赏窗外的街景,一次她抬手擦汗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白熙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白熙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下头,心脏“砰砰”地跳,震得耳膜都在响。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带着刚喝下去的粥都变得滚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偷偷抬眼。
“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辞递过来一张纸巾,
“是粥太烫了?”
“没、没有,”
白熙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可能是店里有点热。”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碗里的蛤蜊,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过了片刻……
“再来一碗吗?”
江辞的声音把白熙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他面前的碗已经空了,正用纸巾擦着嘴角。
白熙这才发现自己的粥也没剩多少了,碗底只留了点浑浊的汤汁。他摇摇头:
“不了,已经很饱了。”
柳清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坐过的位置上,留着一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桌面上积了个小小的水洼。白熙的目光落在那个水洼上,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潮水退过的沙滩。
“结账吧。”
江辞朝服务员招了招手,白熙这才想起该付钱,赶紧从包里摸钱包,却被江辞按住了手。
“我来就行,”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下次你请我喝实验室楼下的咖啡。”
白熙只好把钱包收回去,
走出海鲜粥店时,风好像更凉了些。江辞看了看表:
“明天下午有节海洋生态学导论,一起去?”
白熙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刚才柳清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