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大学
把样本放在这里。"

    学长指了指恒温操作台,金属台面倒映出白熙紧张的神情。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玻璃瓶,瓶口残留的海盐在阳光下闪烁,像撒落的细碎星辰。学长戴上乳胶手套,拿起移液枪的动作行云流水:

    "先测盐度,你以前用过折射仪吗?"

    白熙摇摇头,喉结动了动:

    "在渔村...我们用比重计。"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多土气,耳根发烫。但学长只是笑着把折射仪推过来:

    "原理相通的。你看,取一滴海水滴在棱镜上——"

    他的手腕翻转,透明液体在玻璃表面凝成完美的水珠,"透过目镜就能看到盐度数值。"

    白熙俯身时,鼻尖几乎要贴上镜片。目镜里的刻度线逐渐清晰,数字定格在33.8‰。

    "比标准海水略低,"

    学长在记录本上飞速书写,"可能是近海养殖区淡水注入的影响?你取海水的地方,有没有看到红树林?"

    这个问题像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匣子。白熙想起退潮时泥泞滩涂上的红树林,气根交错间藏着招潮蟹,村民总说那些盘根错节的根系是海岸的卫士。"有!"他声音不自觉拔高,

    "涨潮时树冠像浮在水面,退潮后树根会冒出气泡。"

    学长停下记录的笔,镜片后的眼睛亮起来:

    "那是植物的呼吸作用。你注意过气泡的频率吗?不同潮汐时段,红树林的气体交换速率会有变化。”

    他突然转身,从试剂架上取下几个试管,"我们可以做个小实验,模拟不同盐度下的呼吸速率。"

    白熙看着学长往试管里注入不同浓度的盐水,蓝绿色的溴麝香草酚蓝试剂在液体中晕开。

    "这个指示剂会根据酸碱度变色,"

    学长解释道,"红树林呼吸产生的二氧化碳会让溶液变酸。"他把剪成小段的红树气根放入试管,橡胶塞封住管口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等待结果的间隙,白熙的目光被墙上的海报吸引。那是一张深海探测图,发光的管虫丛立在热液喷口周围,像一片幽蓝的森林。

    "这些生物能在极端环境生存,"学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它们的基因序列里藏着人类无法想象的秘密。"

    "就像我们渔村的弹涂鱼!"

    白熙脱口而出,

    "退潮后它们能在泥地上跳跃,用皮肤呼吸。有人说它们是从海洋到陆地的过渡物种。"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唐突了,赶紧闭上嘴。但学长却来了兴致,拉过椅子坐下:

    "详细说说!这种生态观察最珍贵了,很多论文数据都比不上亲眼所见。"

    白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牛仔裤上的线头,讲述起童年蹲在滩涂边观察弹涂鱼的经历。它们鼓胀的鳃腔,用胸鳍爬行的姿态,还有求偶时夸张的跳跃舞蹈。学长边听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末了突然问:

    "你想不想把这些写成报告?我可以帮你联系海洋生态期刊。"

    白熙猛地抬头,撞进学长认真的眼神。窗外的夕阳不知何时染红了半边天,给实验台上的试管镀上金边。那些装着红树气根的试管里,溶液已经开始微微变黄——这细微的色彩变化,竟和他描述弹涂鱼时的激动心情一样真实可触。

    "真的可以吗?"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玻璃瓶里剩余的海水在夕阳下摇晃,泛起细碎的光,仿佛在回应这个问题。学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当然。科研本来就该扎根于真实的观察。对了,下周有个滩涂采样活动,要不要一起来?"

    白熙点头时,帆布包里的笔记本随着动作窸窣作响。他忽然想起离家前在渔村码头的那个清晨,潮水退去后留下的贝壳、海藻和沙蟹洞。原来那些蹲在泥地里的时光,那些被海风和咸水浸透的记忆,都不是无用的过往。此刻,它们正通过这些试管、仪器,与更广阔的海洋世界产生奇妙的共振。

    江辞盯着记录本上的数据,忽然重重拍了下额头:

    "对了,学弟唉,你说我这个记性啊,都忘记了,怎么称呼你啊?我叫江辞。"

    他摘下沾着海水渍的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白大褂口袋里的荧光笔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白熙正小心翼翼将玻璃瓶塞回帆布包,指尖还残留着折射仪冰凉的触感。他愣了半秒,随后笑出声来——原来从取样到分析,两人竟只顾着聊红树林和弹涂鱼,连最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抛在脑后。

    "我是大一新生白熙,"他直起身,帆布包肩带滑落在手臂,"请江辞学长以后多多关照。"

    "白熙,好名字。"

    江辞将实验报告整齐叠好,突然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手绘地图,

    "滨海这带的潮间带分布,我标了几个采样点。"他用红笔圈出某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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