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马腾很快就会知道,冀城已经丢了,汉阳郡已经归了我,他倚重的西凉铁骑,挡不住我。”
他顿了顿:
“接下来,就看马腾怎么选了。”
王猛在一旁低声接了一句:
“大王,那两封诏令,可以开始准备送出去了。”
刘衍看着舆图上陇西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暮色渐沉时,冀城恢复了平静。
街面上巡逻的士卒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百姓们终于敢开门探头张望。
见那些士卒果真不扰民,便大着胆子开了半扇门。
有几个胆大的孩童甚至跑出来,远远地看着那些高大的铁甲士卒,眼睛里满是好奇。
刘衍站在冀城城墙上,望着西边渐渐沉入祁连山背后的落日。
凉州的风沙很大,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线灰蒙蒙的颜色,那是渭水河谷的方向。
再往西走,就是陇西郡——马腾的大本营。
这次出征,他带着两道天子诏令。
一道封马腾为征西将军、领陇西太守。
另一道是给韩遂的,封他为镇西将军、领金城太守。
两道诏令,两把钥匙。
但什么时候把这把钥匙递过去,递过去之前要先在门上踹两脚,让里面的人知道外面站着的是谁。
风从西北吹来,带着祁连山的雪意和荒原的干冷。
刘衍望着远处,低低说了一句:
“马腾……你会怎么选呢?”
暮色吞没了最后一缕光,大地沉入暗蓝色的夜。
只有城墙上“刘”字大旗的轮廓,在晚风中一扬一落。
……
二月二十八日,陇西襄武县。
晨光从洮水河谷漫过来,将这座黄土夯筑的城池染成一片黯淡的橘红。
襄武城不大,城墙也不高,但夯层坚实,足有近两丈厚
这是汉羌百年拉锯的遗迹,每一寸土里都掺着血。
马腾站在县衙后院演武场边,手中攥着一卷竹简,目光却落在远处祁连山的雪线上。
他今年四十四岁,身量魁梧,面容粗犷,两鬓已见霜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窄袖袍,腰悬长刀,脚下是硬皮靴,整个人看上去粗粝、坚韧、不动如山。
在他身后,两个少年正在场中对练。
一个约莫十七岁,身量已经比同龄人高出大半头,肩宽腰窄,四肢修长。
此时正挽着一杆长枪与对手周旋,枪法迅疾如电,每一记突刺都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悍勇之气。
另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岁,枪法还没那么老辣,但身姿灵活,左闪右避,游斗不停。
那十七岁的少年忽然一声低喝,长枪从斜下方猛地挑起,枪杆在半空中一抖一弹,将对手手中的长枪硬生生震飞出去。
脱手的长枪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地一声落在黄土场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二弟,你又输了。”
马超收回长枪,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马休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虎口,也不恼,只是咧嘴一笑:
“大哥枪法越来越快了,我接不住。”
(马超的亲弟弟是马休和马铁,大家所熟知的马岱其实是他的堂弟 。)
马超刚要开口说什么,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兄弟俩的对话。
一名亲卫快步奔入,抱拳单膝跪地:
“将军!庞德将军回来了!”
马腾攥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回头,只沉声问了一句:
“他带了多少人回来?”
“三千余骑。”
马腾沉默了一瞬,然后将竹简搁在旁边的石案上,转身大步往外走。
马超眉梢微微一挑,提枪跟上。
来到马腾身后半步,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少年人的张扬:
“父亲,庞将军是去探查刘衍虚实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马腾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见到了再说。”
从县衙后院往前厅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马腾穿过两进院落后,就看见了站在前厅堂中的庞德。
庞德衣甲未卸,肩甲上沾着一层干涸的黄尘,鬓角有几缕发丝散落下来,被汗水和灰尘粘在脸颊两侧。
见马腾父子进来,庞德大步上前,抱拳行了一礼:
“将军,末将回来了。”
“冀城现在情况如何”
庞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