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张既,恭迎大将军!"
刘衍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他:
"德容辛苦了。关中这几个月如何?"
张既直起身,面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但精神却还算不错:
"回禀大将军,关中自大王去年撤离后,便再未有战事。长安百姓听闻董卓伏诛、天子还都洛阳,无不奔走相庆。"
"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了些:
"董卓西迁后横征暴敛,去年又连番战事,关中百姓流离失所者十之三四,田地荒芜者亦不在少数。”
“既上任后广发告示,招抚流民,兴修水利,眼下已有两万余户陆续归来,开垦荒田逾十万亩。"
刘衍点了点头,王诩在洛阳准备的辎重文书里确实记过这一笔。
"粮草准备得如何?"
"回禀大王,末将已提前接到王先生快报。长安府库原有存粮十二万石,加上从郿坞调用,共计二十万石,悉数备齐,只待大军抵达便可装车。"
刘衍看着张既那张被关中风沙吹得微糙的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等凉州平了,你肩上的担子只会更重。"
张既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随即又压了下去,拱手道:
"末将必不负大王所托!"
刘衍翻身上马,身后大军徐徐入城。
长安城内的百姓听说是那位"云中王"、新任大将军刘衍率军经过,纷纷涌上街头围观。
"那就是云中王?"
"好年轻啊!"
"听说他才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就打服了塞北、灭了董卓,你们看看人家的马!那是什么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
……
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军在长安休整三日,补充粮草。
第四日清晨,大军再次拔营西行,沿渭水北岸一路向西,途经槐里、武功诸县。
大军西出陈仓之后,官道两侧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
关中平原的沃野逐渐被黄土丘陵取代,草木越来越稀疏,村落越来越少见。
偶有路边倒伏的枯骨,也不知是哪一年战乱留下的。
二月的凉州,风沙很大。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裹着细碎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二月末,大军终于走出了陇山山脉的重重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黄土地铺展开来,远处隐约可见祁连山的雪顶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斥候快马回报:
"报——前方五十里,就是汉阳郡治所冀城!"
刘衍勒住踏雪乌骓,目光望向远处那一线灰黑色的城墙轮廓。
汉阳郡。
凉州最东端的大郡,从地理上说,这是陇右的门户。
而从军事上说——这里已经是马腾的地盘。
……
暮色从祁连山方向漫过来,将绵延十余里的军营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暗蓝之中。
中军大帐设在营地中央,帐顶的“刘”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帐内点着数盏铜油灯,将舆图上的山川关隘照得清清楚楚。
刘衍坐在主位,身后是大幅羊皮舆图。
从陇山到金城,从汉阳到武威,山川河流、城邑关隘一一标注。
帐中文武分列两排。
武将席:赵云、张辽、李存孝、典韦、徐晃、高顺、岳飞。
文士席:戏志才、郭嘉、贾诩、王猛。
帐帘掀开,最后一人走入,是刚刚巡视完营防回来的陈到。
他朝刘衍拱了拱手,走到武将席上落座。
刘衍环视帐中诸人,开口道: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汉阳郡治冀城的位置上。
“明日正午,大军可抵冀城。汉阳太守,是马腾的人。据斥候回报,马腾已令部将庞德率四千骑从陇西赶来,目前驻扎在冀城以西八十里处的渭水北岸。”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向西移动,落在金城方向。
“韩遂在金城,按兵不动。但态度暧昧——既没有出兵助马腾,也没有遣使前来。”
郭嘉手中的铜钱转了一圈:
“韩遂在等。”
“等什么?”
典韦瓮声瓮气地问。
郭嘉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等大王和马腾先打一架。看看谁赢。”
戏志才点头,接过话头:
“韩遂此人,狡诈多疑。他和马腾名义上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