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走过来,抱拳。
刘衍回过头,看见河面上只剩下一艘渡船,正在向岸边靠拢。
北路一万大军全部渡过黄河,在左冯翊境内登陆。
当天夜里,刘衍派陈到率斥候营连夜向西推进,沿途拔掉董卓的哨探,封锁消息。
六月二十一日,天色微明,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刘衍骑在踏雪乌骓上,身穿麒麟明光铠,腰悬倚天剑,得胜钩上挂着天龙破城戟。
身后,一万大军,在冯翊郡的平原上铺展开来。
刘衍策马来到阵前,抽出倚天剑,剑尖直指临晋城的方向:
“出发!”
一万精锐缓缓启动,向前涌去。
当他们出现在临晋守军的视野中时,这座城的归属便已注定。
不到一个时辰,城头上的“刘”字旗号,已经在风中猎猎作响。
……
初平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夜。
刘衍站在临晋城的城墙上,看着绕城而过的洛水。
月光落在河面上,被湍急的水流撕成无数碎片。
“大王。”
戏志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衍转过身,看见戏志才提着灯笼走上城头,身后跟着陈到。
“戏先生、叔至,这么晚了还不睡?”
“大王不也没睡?”
戏志才走到刘衍身边,将灯笼挂在城垛上,目光落在对岸。
“大王在想什么?”
“在想董卓。”
刘衍的手扶着城垛,手指在粗糙的石头上轻轻叩着。
“我们渡河的消息,最多还能瞒几天?”
“三天。”
戏志才竖起三根手指:
“最多三天。蒲阪津丢了,临晋之前的守军肯定已经派人往长安报信。就算我们沿途拔掉了所有哨探,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
“三天……”
刘衍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到身上:
“叔至,斥候营有什么消息吗?”
“回大王,今日向西、向南、向北各派出多批斥候。”
陈到抱拳:
“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董卓的大股兵力。沿途只有零星的哨探,已经被咱们的人解决了。”
“好。”
刘衍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目标——高陵。”
“喏。”
陈到抱拳退下。
戏志才捋着胡须,看着刘衍:
“大王,高陵是左冯翊郡治,城高池深,守军虽然只有两千,但若强攻,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
“不会。”
刘衍摇了摇头:
高陵的守军,现在或许已经知道蒲阪津、临晋丢了。但他们却不一定清楚我军虚实。”
戏志才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一笑:
“大王说得是。他们不一定知道这一路是大王亲至,有燕云骑、有陷阵营、有一万精锐中的精锐!”
刘衍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左冯翊的太守是谁?”
“胡轸。”
戏志才回答:
“董卓迁都长安后,任命部将?胡轸?为左冯翊。”
(东汉时期左冯翊既是官职名,也是其所辖京畿行政区的名称,与京兆尹、右扶风并称“三辅”,秩中二千石,职能相当于郡太守但地位更高。)
“胡轸……”
刘衍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此人性情如何?”
“臣不太清楚。”
戏志才摇了摇头:
“但在当初诸侯讨董之时,其曾被孙坚所击败。”
刘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大王,该歇息了。”
戏志才提起灯笼:
“明日还要行军。”
“戏先生先回吧,我再站一会儿。”
戏志才看了刘衍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提着灯笼走下城头。
刘衍独自站在城墙上,听着洛水的水声,目光落在那轮明月上。
原历史上,胡轸在董卓死后归顺了朝廷,后来又投降李傕,最后……是被鬼魂所杀。
但现在,历史已经变了。
董卓没死。
而他刘衍,正带着一万大军,渡过黄河,直插关中。
“三天……”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下城头。
……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将左冯翊的平原染成一片淡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