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书,是各郡送来的户籍统计、田亩清册、粮草账目。
他一本一本地翻,时而在上面批注几个字,时而停下来沉思片刻。
窗外,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将军。”
郭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郭嘉穿着一件青色的袍子走进来。
他今年二十一岁,面容清俊,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位先生都到了。”
“好。”
刘衍站起身,披上外袍,系好腰带,将倚天剑挂在腰间。
“走。”
第二进议事厅。
长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舆图。
王诩、戏志才、郭嘉、贾诩、王凌、卫觊分坐在右侧。
赵云、李存孝、典韦、陈到、张辽、高顺、徐荣、徐晃分坐在左侧。
众人见刘衍进来,齐齐起身拱手。
“坐。”
刘衍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议三件事。第一,天下大势。第二,并州防务。第三,军备事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先说第一件。戏先生。”
戏志才站起身。
他今年三十二岁,面容清瘦。这半年多来,他瘦了不少。
并州九郡加河东,十郡之地,再加整个塞北,政务繁杂。
他与郭嘉、王凌、卫觊等人日夜操劳,才将局面理顺。
而王诩更多只是把控全局。
“大王,诸位。”
戏志才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向南划去:
“自董卓迁都长安,关东诸侯各怀异心,天下已呈分崩之势。去年,诸侯联军虽名义上讨董,实则各存私心。董卓未灭,联军已散。”
他的手指落在冀州的位置:
“先说袁绍。”
“初平元年,袁绍逃出洛阳,董卓为安抚他,封其为勃海太守。但袁绍志不在一郡之地。”
“年初,韩馥遣部将麴义与袁绍结盟,共同对付公孙瓒。袁绍趁机用逢纪、郭图之谋,暗中联络麴义,又遣高干、荀谌游说韩馥……”
戏志才顿了顿:
“韩馥此人,才能平庸,志气怯懦。他虽为冀州牧,却根本守不住冀州。袁绍兵临邺城,韩馥便将冀州拱手相让。”
“如今,袁绍已领冀州牧,坐拥数百万人口、数万大军。沮授、田丰、审配、逢纪、郭图、许攸等谋士齐聚麾下,颜良、文丑、张郃、高览等武将皆听其号令。”
“袁绍,如今已成天下第一大诸侯。”
戏志才一口气说完袁绍,又继续开口:
“曹操,出任东郡太守。东郡属兖州,是兖州八郡之一,曹操以此为根基,收编青州黄巾,势力渐长。但在名义上,曹操仍是袁绍的附庸。”
“刘岱,兖州刺史。此人立场中立,但与袁绍有旧,在酸枣会盟时便与袁绍走得近。如今袁绍坐大,刘岱虽未明确依附,却也绝不会与袁绍为敌。”
“刘表,荆州牧。此人自年初单骑入荆州,借助蒯氏、蔡氏之力,平定了荆州内乱。他名义上归顺朝廷,但实际自成一体。”
戏志才的声音平稳:
“刘表与袁绍有旧,两人是同年的名士,私交甚笃。若袁绍与诸侯开战,刘表虽未必出兵相助,但必然不会帮助袁绍的敌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袁绍、曹操、刘岱、刘表,这四家虽非正式同盟,但彼此呼应,可视为松散联盟。”
戏志才的手指继续移向南方和东方:
“袁术,后将军,南阳太守。他是袁绍的嫡亲兄弟,却与袁绍势如水火。袁绍占冀州,袁术据南阳,两人互不相让。”
“袁术麾下有孙坚,又联络了公孙瓒、陶谦,以及黑山军。”
“孙坚,年初被袁术表为豫州刺史,如今正在南阳、豫州一带与刘表、曹操周旋。”
“公孙瓒,奋武将军,蓟侯。他与袁绍争夺冀州,双方已势同水火。年初袁绍取冀州,公孙瓒便引兵南下,与袁绍在界桥对峙。”
“陶谦,徐州牧。他立场中立,但与公孙瓒交好。公孙瓒与袁绍交恶,陶谦自然偏向公孙瓒一方。”
戏志才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另一个圈:
“袁术、公孙瓒、陶谦、黑山军,这四家虽各怀心思,他们实际上是另一个联盟。”
“至于黑山军——”
郭嘉接过了话头,把玩着手里的铜钱,站起身来:
“黑山军起于中平元年,首领张牛角,又名青牛角。盘踞冀州、并州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