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相互见礼后,朱雄英领着弟弟们,又拜见了马车内的叔母汤氏。
鲁王妃汤氏,乃信国公汤和之女。
本就贤惠淑良,于送别的大侄子等人,感赞良多。
随之,朱檀看向后侧一众侄儿,感叹道:“我不过是去兖州就藩,竟劳大侄子你带着高炽、允炆————来此相送!”
朱雄英笑道:“十叔这是哪里话?”
“您在宫里面,同我们这些晚辈,最是亲近得很,如今要往千里之外,我和弟弟们不来送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朱高炽扬起头,向前迈了半步,躬身一礼,接过话道:“长兄所言极是!”
“十叔这次远行,守土安民,更是侄儿们的榜样,今日来送您,更是应有之事!”
有了朱高炽开头,朱允炆等人也都叽叽喳喳,言表离别不舍。
其中躬敬之态,让朱檀感触颇深。
他这大侄子,有勇有谋,胆大心细!
端是过去不到一年光景。
且将朱济嬉等侄儿,教的是真好,个个都懂规矩、明事理!
此间一切,不由得让他想起多年前,四哥朱棣等人尚在大学堂进学时,大哥朱标之教导厚爱。
言语间。
一众叔侄们,乌泱泱一片,其乐融融,来到旁边棚子下暂歇。
内侍添了凉茶,众人纷纷落座之后。
朱雄英眸光一动,先说道:“十叔不知!”
“昨儿夜里,皇爷爷讲了,兖州乃山东门户,南据徐州,北连北平,乃大明心腹之所在!将此封地交给您,是信您的才学,能护好这方土地,护好百姓!”
“皇祖母更有叮嘱,让侄儿传句话,充州山东所在,不比在应天府,像气候、饮食都有不少差异,让您到了地方上,务必保重身体,常写信报平安!”
将老朱和马皇后之意,大体说了遍。
朱檀一听,想到昨儿入宫拜别时,父皇和母后,那种不舍之态。
他眼框一湿,急忙面向皇城方位,拜道:“儿臣领父皇母后旨意!到了封地之后,定当竭尽所能,兴农桑、办学堂、安百姓、固地方,绝不负养育之恩————”
示意三宝、来顺前去搀扶。
等到朱檀站起身来。
朱雄英拉着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十叔,满是关心道:“十叔您向来好文礼士,满腹才学,皇爷爷都说,让侄儿多向您学习!”
一如早先所思,他十叔文采能力,皆是不俗!
可惜后面误入歧途,与方士结交密切,吃了丹药中毒而亡!
就同那日送舅公蓝玉一样,今儿也有些肺腑之言,打算好生唠唠。
毕竟,大明尚处于开国之初,有他皇爷爷在,有标儿爹在,又有他在,将众皇叔死死压住,不会生出动荡之馀。
原是盼着宗亲安好,能为建设强盛大明,贡献一份个人之力!
朱檀倾听之间,朱雄英又道:“十叔此番往兖州,山高路远,侄儿还有几句心里话,借助今儿机会,想同您说一说!”
想到过去一年半载,大侄子所作所为!
更有一应成长变化————
朱檀毫无轻视之念,立刻站直身子,收敛神色,郑重道:“大侄子有何话,不妨直言!”
朱雄英远眺了眼城门,正色道:“十叔当晓得,您乃大明藩王,到了封地之后,身边定有无数人趋炎附势,当不乏方士术士之流!”
“这些人的妄言,断不能轻信之!况且皇爷爷,也最恨这类人!”
“便是这些年,侄儿跟着戴先生等人,学习医术,亦是知晓,金石丹药之术,看似神乎其神,实则剧毒无比————”
将老朱搬出来,着重提了提方术之事,给他十叔打了个预防针。
朱檀听到这里,整个人顿时一惊。
这两年来,他习读儒家经典之外,也有些沉迷《黄庭经》等道教书籍。
更对一些炼丹之法,有些新奇之念。
只是这些事儿,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大侄子怎么知道的?
唯一之可能性,那就是父皇的锦衣卫,一直密切监视着他这个儿子的一举一动!!
包括今日,众侄儿前来送行。
此间一席话,大抵也是父皇让大侄子说的,其目的就是敲打他!
想到父亲朱元璋的手段。
于此瞬间,朱檀浑身上下,激出了一层冷汗,勉强挤出了笑容,忙道:“大侄子这几句话,胜过千金!”
“我都记在了心里,定于藩邸所在,亲贤臣远小人————”
发现他十叔这么识时务,答应得如此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