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见一大群人从船上走了下来,争吵个不停。
他面色温和,忙携众迎上去。
朱雄英跟在旁侧,不忘介绍道:“爹您瞧啊!为首的两人,左边那个是汪老奶奶的养子,右边是义惠侯之子——”
“剩馀的几十户,都是咱老家的故旧街坊——”
朱标回乡数次,于一众乡邻们,原就熟络得很。
听得长子之言,点了点头。
不等众乡亲们见礼,他先行一揖道:“列位父老乡亲,从凤阳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一番简短开场白后,又是一阵喧闹声。
“这就是重八的好大儿,咱记得那年回乡,还没有这么高!”
“瞧瞧重八生的儿孙,长得多端正,难怪人家能当皇帝——”
汪文和刘英,同官吏打交道多,更知礼数些,连忙侧身躲开,就要拜道:“见过太子殿下!”
朱标丝毫不见怪,面上一直保持着笑容,没有半分架子,语气温和道:“二位叔父,你们都是朱家的恩人,万不可多礼!列同汪刘二人,寒喧了几句。
朱标又钻入人群中,一一问候关心其他人。
朱雄英紧随一旁,认真观摩学习。
瞧瞧他标儿爹的仁厚,可不是吹的!!
可要真狠起来,朝堂也要抖上三抖!
待将所有人都照顾到了。
看了眼天色,朱标抬手道:“诸位乡友们!皇家已在城南,备好御赐宅院,一应起居器物、米面粮油,全部都有!”
“暂且歇一歇乏困,到了大后天,父皇会在宫里面,与各位乡邻叙旧!”
言毕。
一众应天府的官吏们,立刻上前招呼,以备好的车马,运往城南安之所在。
朱标、朱雄英父子,另有朱椿等人,则站在路边,静待乡党们先行一步。
一道道议论声,随之传入耳中。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咱和重八还一起在田里放牛,在濠州讨生活。谁料着有一天,能坐着大船来京师,来这城里看一看!”
“你看重八家的大儿子,上次回乡咱没见着,今儿倒是瞧见了,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还带着咱濠州的口音!”
“还有重八家的大孙子,才十几岁的年龄,就这么稳重有礼,一路帮着咱们,真真是个好孩子!”
“你们都说说,那宫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跟咱村里一样?也是土屋石板房?”
“重八当了皇帝,一日三餐怕是和咱们不一样——”
听得众人之言。
朱雄英面色如常。
要是放在后世,像很多人一样,他也会好奇皇帝住得怎样?吃得如何?
可在宫里待得久了,只觉和民间普通家庭相差不大!!
前侧。
目视着乡邻们离开。
朱标向大舅哥常茂等人,嘱托了几句。
而后回过头,说道:“英儿,你皇爷爷和皇祖母,还等着见你呢,且先回宫吧!”
朱雄英正有此意,点头道:“是,爹!”
同日。
回到皇城后,朱雄英当先去往华盖殿,拜见了老朱,唠了好一会的嗑。
又回到坤宁宫,向祖母马皇后请安——
及至傍晚。
宫里还特意设了家宴。
不论标儿爹,东宫的吕氏,及朱允炆、朱允通、朱高炽、朱济熺等老弟们,此皆齐聚一堂。
对他这个皇嫡长孙,给足了重视!
便是桌子上,所摆放的菜肴,莫不是朱雄英喜欢的食物!
席间,老朱不住开怀大笑,放下筷子后,关切问道:“咱大孙这次回乡,一路可是累着了?”
朱雄英坐在旁边,身子端正,摇头道:“回皇爷爷的话,孙儿觉得不累!”
“孙)儿常听皇爷爷,还有爹教导,言及眼见为实!”
“此番亲自去看看,才知道百姓的日子,到底过得好不好?”
“更看明白了,皇爷爷管理这个天下有多么不容易!”
朱元璋点了点头,朝向其馀诸子孙,抚须道:“好,好啊!”
“咱朱家的子孙,就得这样,脚踩在泥里,才知百姓难处,才能守住江山!”
“你皇爷爷咱,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最知道黎民需要什么,才能坐稳这天下!”
又聊了一会所见所闻。
期间,听得长子感悟,朱标作为父亲,内心自是欣慰。
但如朱高炽、朱允熥等,好奇之外,满怀憧憬。
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和他这个大哥一样,风光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