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殿,东暖阁内。
早朝结束后,朱元璋象往常一样,移驾此地,料理日常朝务。
想到西南边事,他正打算寻来好大儿朱标,问询备战详情。
谁知内侍突然步入,言及有臣子求见。
在听到人名的时候,老朱愣了愣。
“陶成道?”
反应过来后,他抬起眸子,摸着胡须,笑骂道:“这老家伙!都辞官十来年了,逢年过节,咱请他入宫叙叙,都请不动,今儿竟主动来了,快让他进来!”
朱元璋成为九五之尊后,象其他古之帝王一样,性情多疑。
对于很多老臣,都藏着防备之心,比如去岁时,就被处死的李善长!
唯独陶成道是个例外。
原在此人纯粹,只痴迷火器研发,于党争权势,可谓毫无兴趣!
即便为官之时,也从未谋私利,更未结党。
这般赤子之心,自让皇帝信任有加!
不过须臾,须发花白的陶成道,于内侍引导下,趋步而至。
看见皇帝的刹那,陶成道一如既往,规规矩矩,行大礼参拜道:“老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宦官上前搀扶,眸含感叹,说道:“成道快平身!赐座!说来平日里,你在家享清福,咱都舍不得拿琐事烦你,今儿怎肯入宫来见咱了?”
看着比他大二十岁的老伙计。
老朱毫无架子,不觉唠起了家常。
陶成道起身之后,坐在了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言语难掩赞叹与折服,语气恳切道:“劳陛下挂念!”
“老臣今日贸然来见,一是想给陛下请个安,谢陛下十年如一日,对老臣,对陶家的厚待!”
“二是听了犬子景初之言,心中激动难平,坐卧不宁,有些心里话,必须要跟陛下,当面唠一唠!”
此间之言,霎时勾起了朱元璋的兴趣。
他没记错的话,这老伙计幼子陶景初,该是在大孙主导的钟山学堂做事!
至于陶家的其馀几个儿子,多是子承父业,于军器局、工部为官。
难不成和咱大孙有关?
左右,好圣孙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
老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儿————
陶成道尚且不知,御案处的天子,已猜透了大半。
他摸着长须,一五一十道:“陛下,您知道的,得受太子举荐,犬子如今在大学堂当差,主管火器实务!”
“也就在昨儿,皇长孙殿下亲临,视察了火器工坊,又拉着犬子,促膝长谈了一个多时辰。”
“景初回府之后,激动不已,将其中一些事项,给老臣说了听————”
陶成道言语激动,语速极快,将火统等器具改良路子,简单描述了番。
“老臣听罢,自是惊为天人!”
“想老臣沉浸火器一辈子,可也没想到这些窍门。皇长孙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经世务实的眼界,护国安邦之胸襟,实乃大明洪福,天下苍生洪福也!”
朱元璋听到这里,瞬间想了起来。
月初之时,咱大孙似乎提及过军械改良策略。
但当时,他将全部心思,正放在北征备战,及去岁以来的地方肃贪事宜上。
没怎么关注和细思!
毕竟,这些技艺之属,没有几十年的沉淀,又谈何改进缺点?
可好圣孙,能让陶成道拜服,显然全都弄对了地方。
朱元璋忍不住大笑道:“咱素知成道你,只认实理!”
“于火器之上,旁的谁都不服————
,老朱兴趣一来,毫不吝啬挖苦之言。
复聊起当年并肩作战之经历。
而陶成道不喜欢拐弯抹角,末了起身拜倒,直言道:“陛下明鉴!”
“老臣辞官十馀载,蒙陛下厚待,安享荣华,本不想唠叼朝堂。可见了皇长孙所言策略,老臣这颗沉寂之心,转瞬又活了过来!!”
“而今虽年过七旬,然筋骨尚健,眼不花手不抖,锻炉边的活还能做一做。”
“惟愿能鞠躬尽瘁,将大明的火器,再改良一遍————”
瞧见陶成道老眼明亮、精神斗擞之态。
朱元璋捋须动作一滞,旋即笑问道:“咱听说这些年,成道你利用火龙出水”,研究飞天之术,此间事项,徜若因此耽搁,还做不做了?”
但见天子,于其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陶成道并不觉意外,挺直了腰杆,耿直回道:“启禀陛下!”
“若能借皇长孙之法,尝试将咱大明的各类火器,给改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