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外,郑国公府。
午时方过,管事急匆匆往东跨院行去。
来到书房外,当即叩响了门。
屋舍之内,常家兄弟原在商议府中事项。
自打去年开始,朝廷大范围推广牛痘苗,常茂作为主要经手之人,委实忙得不可开交像国公府内,一众事项,多由弟弟常升、常森处置。
可一些大事,还需常茂这个兄长决择!
正说到城外庄田春耕之况。
忽地被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
闻此动静,常茂眉头微皱,看向门口道:“进来?出了什么事儿了?”
管事忙弯腰禀道:“回国公爷的话,宫里有旨意到了————”
圣旨?
听到这个消息,常家兄弟对视一眼,皆有些错愕。
常茂到底老成一些,沉声道:“快开中门,摆香案,更衣接旨!”
一刻钟后,常家人齐齐大礼参拜,随即摒息凝神。
传旨之人,清了清嗓子,这才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孙雄英所建钟山学堂,内设匠工所,乃国之机密要地,关平火器、军械诸等,需忠勇敦谨之人,从旁驻守护卫。”
“开平王常遇春次子常升,出身勋门,久事宫闱,性行端方,弓马娴熟,素怀忠心。
今得皇长孙举荐,特命其领一部人马,专职驻守匠工所周边,掌该地门禁巡防诸事。”
“凡匠工所往来人员、物料出入,皆由其把关核验。日常行事,可直受东宫节制,无需通报兵部。钦此。”
闻言。
常茂抬起虎目,满含浓浓暖意。
外甥显然知道他二舅,尚无正式官职,遂向天子推举,诚可见关照与信任!
毕竟,外甥流着常家的血!
而弟弟年纪不小,也该寻机磨砺一二,将来好为太子妹夫、皇长孙外甥,挡一挡风雨旁侧位置,常升更是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眼。
他这些年,凭着常家子弟身份,也只是得了个勋卫名头,从未实打实的做过事,更别说领兵了。
现在突闻此任命,有激动、有彷徨、有无措————
更是担心会姑负外甥的好意!
但从性格论之。
相比常茂的冲动鲁莽、骄横跋扈,常升为人做事,到底重感情,沉稳低调许多!
反倒是年纪最小的常森,满是羡慕之态!
眼下,大哥和二哥,一个跟着太子姐夫,一个跟着皇孙外甥。
他马上就弱冠了,什么时候才能成家立业?
回过神后,以常茂为首,再度行大礼拜道:“臣等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内侍一离开。
常森性格跳脱,急忙靠过来,笑着说道:“二哥,恭喜你了!得了如此紧要的差事,以后咱们常家又多了个顶门立户的!”
常升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感叹道:“不瞒大哥、小弟!我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这些年,我只是个挂名的勋卫,在京里那些人眼中,顶着爹的大名,但没个实职,总觉得腰杆挺不直!”
“没想到咱外甥————”
常升言语间,眼睛有些红了。
难免想到姐姐临终前,一应托付之语!
可到头来,他这个舅舅没能帮得了外甥,反而还要外甥给他谋个一官半职!
常茂见此,拍了拍弟弟肩膀,一同往内厅走去,说道:“去年之时,外甥就跟皇上提过筹建大学堂,今年二月刚开学,转头就给你求了个差事,这并非普通活计!”
“二弟当明白,那匠工所附属于大学堂,是做什么的?我前些天还听太子妹夫聊过,这是用来研究火药、弓弩利器之类!正如方才旨意所言,算是国之重器!”
“所以,外甥求了旨,让二弟你督导护卫,不仅是谋个前程,更是把心血交到你这个二舅手里?”
言及此,常茂来到椅子处,缓缓落座,声音一沉,又道:“外甥这孩子,从小就跟咱们亲,一点不生分!如今长大了,开始为皇上分忧了,却也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咱们这些舅舅————”
“这一辈子,咱们这些当舅舅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守得严严实实,好生护着他————”
清楚兄长意思。
常升顺势坐下,颔首道:“大哥,我知道,外甥打小懂事,小时候养在宫里,皇后娘娘赏了什么好点心好玩意,他看到咱们入宫了,都不忘偷偷往手里塞!这两年长大了,可逢年过节,从来没忘了咱们,经常过府来看!更没忘了常家的根!”
“便是咱们常家,能有今日之安稳,靠的是宫里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