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门外,金鼓齐鸣,爆炸声响。
“蜀王殿下到——”
朱椿身穿皮弁服,从辂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至于身后位置,同行的仪卫司、礼部、教坊司、王府属官、内官等各方人马,规模甚为庞大。
大道两侧,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台阶之下。
朱雄英与舅公蓝玉,一道立于前方。
瞥见十一叔之际,他朝后望去,竟看到了湘王朱柏的身影!
显然是代表宗室,前来撑场子的!
而于建文朝,在朱允炆削藩期间,他这十二叔被人诬告,为保尊严,自焚而亡!
经过此事,他四叔朱棣,方才坚定起兵之决心!
但见双方距离拉近。
蓝玉作为家主,当先上前一步,行礼道:“臣蓝玉,恭迎蜀王殿下!湘王殿下!”
朱椿相貌端正,身姿高大,看向岳父,又扫过旁边面带笑容的大侄子,温声回礼道:“岳丈大人免礼,小婿今日前来亲迎,有劳岳丈费心!”
随之,朱雄英快步上前,面朝朱椿、朱柏,行了一礼。
他态度躬敬,声儿清亮道:“侄儿见过十一叔,见过十二叔,恭贺十一叔新婚大喜!”
“雄英快起来!”
朱椿和朱柏毫无长辈架子,一左一右,赶忙伸手扶起。
吉时已至,不可耽搁。
叔侄几人,也没有过多寒喧。
于礼官指引下,只见他十一叔,执雁而入正堂,放在帛案之上,先行奠雁礼。
随后,又有告庙礼、戒命礼……
朱雄英则站在一旁,静静观礼!
直到女官引着蓝家小姨,走出大门,升轿入内。
整个迎亲仪仗、大乐重启,往蜀王府方向而去,此间流程才算走完!
作为娘家人的一方,朱雄英并未随行。
左右,十一叔那儿,还有他标儿爹主持大局!
而随着大部宾客散去,刚好同舅公蓝玉,说些体己话。
一刻钟后。
永昌侯府。
见皇嫡长孙,处于一畔,欲言又止。
蓝玉虎目一动。
难不成甥孙今儿来贺,还有其他什么事?
他捋着长须,忙是请入书房内。
双双落座,让侍从们下去。
下一息,不等蓝家舅公开口,朱雄英目光恳切,真心实意道:“不瞒舅公,我母亲走得早!”
“雄英打小就知道,这世上除了皇爷爷、皇祖母、爹,就数您和常家舅舅们真心疼我、护着我。”
“而我的根,一半扎在皇家,一半站在蓝家、常家……”
此言一出。
蓝玉想到姐夫常遇春,又想到外甥女,便是八尺男儿,喉咙也有些沙哑。
朱雄英又道:“舅公当明白,咱们的关系摆在这,东宫与蓝家之间,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便是在雄英看来,您才华卓越、武力超群,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更是东宫和皇室的臂膀!”
“至于今日,乃小姨出嫁的大喜日子。有些话,雄英原不该说,但还是直言了,唯愿舅公莫怪!”
见皇嫡长孙,话语一转。
蓝玉心绪微动,坐直了身子。
“殿下但说无妨!”
朱雄英正色道:“雄英知道,这么多年,舅公征战沙场,身边跟着不少出生入死的儿郎!”
“但人一多,难免鱼龙混杂。若是忠心不二的还好,可万一有几个心术不正的,打着您的名号,在外头横行霸道,犯了王法!到时候,传到宫里,皇爷爷追究起来,首先责罚的就是您!”
即如先前所思,他舅公蓝玉,广蓄义子,也是洪武后期,老朱缉拿问斩的原因之一。
此间寥寥数言,虽未明示,但有隐喻。
依照蓝玉的智慧,岂会听不出来?
他收敛神色,正琢磨着,甥孙所述深意。
却见朱雄英又道:“另外,雄英知您性子直,做事坦荡磊落。可朝堂不比沙场,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而您是皇爷爷看重的将领,是东宫至亲,这满朝文武,眼红您的人可多了去了!”
“您无意间说的话、做的事,可能别无他意,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就能散播出无数闲话,往宫里递谗言……”
稍加点拨后,朱雄英望了眼东宫方向,赶忙将标儿爹搬了出来。
“爹常教导我,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越是身居高位,越要谨慎行事,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而雄英所愿,舅公能前程似锦,蓝家能安安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