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因钱粮所需,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而朱雄英,却是从标儿爹口中,听出了言外之意!
过去几个月,老朱从郭桓案中,榨出来的银子,似乎快花完了!
毫无疑问,大部分都放在救灾,及北地战事上。
他心里面,尽管有了答案,但没有直接说出来。
而是眸光微动,挪了挪腿,靠近问道:“爹,儿子记得,从三月郭桓案发后,皇爷爷追赃抄家,遍及十三布政司!”
“又有赎罪债……所得钱粮、田产、金银不计其数,单是粮米就有上千万石,怎么过去没多久,朝中就窘迫至此?”
朱标放下茶盏,向后靠了靠,叹息道:“英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三月以来,你皇爷爷下旨追赃,所得赔补,大部分是田产、房屋,小部分是粮米。而象银两,所得现银并不多。唯有赎罪债,以银代罪,才弥补了些……”
“便是粮米之属,刚入国库,就有了定项,半分动不得!”
“一则花销在北疆备边,填了军中窟窿。二则山河多地灾情,赈灾、修河道所需,这些都属于不能省的救命粮。三则各地卫所,军械更换、边墙修缮,更是处处要花钱。”
“至于抄没之田产,你皇爷爷下旨,大半分给了流民……”
观火候差不多了。
其实有些话,标儿爹晕倒的那日,他原想商量来着。
今儿恰逢其时!
朱雄英不再尤豫,脱口而出道:“爹您看,既然现银、粮米都挪不开,为何不多印些宝钞?”
“依照皇爷爷定下的规矩,宝钞是朝廷督造,可不是想印多少,便印多少?”
此言一出。
朱标脸色,瞬间转为凝重,沉声道:“英儿当明白,此法看似捷径,实则饮鸩止渴!”
“这些年来,印得越多,贬得越狠……”
话刚说到一半。
朱标反应过来。
犹记几个月前,父皇向他提过一嘴。
言及雄英聊起宝钞弊端,并建议增加白银储蓄。
当是时,他听完之后,觉得大有益处,然因多数精力,都放在盗粮案上,并没有细想……
而今,爱子提出来,不就是试探他这个当爹的,相应态度吗?
朱标回过味后,无奈笑道:“英儿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可是想听听为父,于宝钞事上的看法?”
见标儿爹识破目的。
朱雄英赶忙添了杯茶,老老实实道:“不瞒爹,半年前,儿子就和皇爷爷谈过宝钞,其中贬值缘由,还有改弦更张的办法!”
“当时,儿子聊到宝钞之弊,全在‘无本虚悬’四个字!”
“左右,单是一张桑皮纸,背后没有金银、粮米背书,全依赖朝廷信用,一旦百姓不认,终究会贬值!”
“儿子当时提了,要确定一个银本位,即以朝廷储银为钞本,印多少钞,映射多少存银,可不能乱发!”
“再重启广东、福建等地的官银场,开发西南所在的银矿!”
“但皇爷爷听了,只道‘舍本逐末,重商贾之利,忘农桑之本’,且觉得开矿,劳民伤财,容易聚众生乱……”
“儿子陷入了死胡同,这不借助今儿的机会,想听听您的意见?”
见嫡长子,一片惋惜失落之态。
朱标并未责怪,凤目闪铄光芒,沉吟道:“你说的这事儿,你皇爷爷稍微提过!”
“当时就说,英儿你眼光准,可心思太跳,不懂他的立国之本!”
于大明天子之心绪。
放眼满朝文武,除了马皇后,没有人比太子朱标更透彻。
他再度拿起茶杯,点透内中缘由,道:“你皇爷爷为何不认可此事,原在他眼里,大明的根,是田里的粮,是农户织的布,而非不能吃穿之金银!”
“银本位上,则是将朝廷命脉,交到囤银的商贾手里,纵容投机,坏了重农抑商之规矩……”
从这些话里,可以看出标儿爹,与他皇祖母,分析得一般无二!
可他今儿,乃是寻大明常务副皇帝,前来解决问题的。
并非单独唠嗑!
朱雄英点头道:“儿子想了好些天,又有皇祖母开解,也明白了这个理!”
“现今宝钞之隐患,正越来越严重,想来爹您也看在眼里!”
“若这么继续下去,只怕会损坏咱大明财政之根基……”
“儿子反复琢磨,而今有套法子,觉得可以不触碰皇爷爷的红线,把宝钞底子填实!”
朱标抬眸道:“哦?英儿说说看!”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