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华盖殿。
东暖阁内,朱元璋将递来的奏疏,全部处理完。
这才有了空闲,听着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汇报昨儿狱中之事。
待得知好圣孙,说的一席话。
竟让李善长呕血,瘫坐在草席上。
直到今日清晨,接下赐死圣旨时,连站都站不稳!
朱元璋顿觉心情畅快,拍了拍御案,大笑道:“好!好!好!”
“咱大孙骂得好!骂得太痛快了!”
“这么多年,咱早就看他不爽,心里憋得这口气,可算由咱大孙说出来……”
对于李善长的所作所为。
老朱瞧在眼里,恼怒都积压在心底。
只是碍于脸面,才没有亲自去见,当众数落之!
而嫡长孙之举,算是为他这个皇祖父,解了心头之恨,能不高兴吗?
平日里,那是真真没白疼啊!
毛骧见天子眉飞色舞,适时附和道:“皇长孙殿下,原就天资卓绝,句句说中要害,直接撕掉逆贼伪装,到死都没喊过一句冤……”
“那是!”朱元璋抚须道:“大孙是咱亲手带大,性子等方面,自然随咱!”
“无论动手,还是动口,岂会输了?”
“但从为人处世瞧去,有他爹的稳当周全,又有咱的刚劲狠气,不愧是咱的好圣孙!”
近几年里,见识嫡长孙之变化。
老朱嘴上没说什么,可内心安稳不少。
搁在以前,他总担忧标儿心软,以后压不住场子。
现在好了,从盗粮案开始,大孙之表现,超乎意料!
更重要的是,那孩子别看年纪小,但门儿清,知道江山谁打下的,知道什么是君臣本分,知道什么叫恩威并施!
既是将来,他百年之后。
标儿和大孙,一个主内,能镇住满朝文武。
一个主外,能压住淮西勋贵,天下悍将,四方蛮夷……
咱朱家的江山,才能安安稳稳,世世代代!
朱元璋沉思片刻,侧眸道:“李善长的事,到此为止!吉安侯陆仲亨等人,既已全部锁拿,就早些定下罪名,押送刑场问斩!”
毛骧拜道:“臣遵旨!一定办妥!”
示意毛骧先退下。
老朱命侍从,将处理好的奏疏,交还给六部。
见时辰不早,他随即扫了眼躬立的宦官,问道:“去瞧瞧看,咱大孙今儿去哪里了?”
太监手握拂尘,躬敬道:“是!”
两刻钟后,内侍可算传来了信儿。
原来大孙子,提早离开大本堂,往文华堂偏殿,接见一众负责工程的官吏。
单从大学堂建设观之,爱孙任人唯贤,且擅于把控全局,实是令他感赞欣慰。
……
文华堂,偏舍。
上首位置,朱雄英坐在圈椅上。
他一边翻阅图册,一边小酌蜂蜜水,且微倾身子,听着蹇义等人汇报。
说来这几个月,朝中发生了太多事。
但总体而言,都有老朱和标儿爹,一直在前面顶着。
他只是动动嘴皮子,给些建议。
尽量将大明这艘船,调整到合适航在线。
在这个过程中,自没有忘记现阶段的主要任务。
即把学堂建好,尽快做一些成果来,用在民生军事上,才能改变老朱的想法……
而于舍内。
若放眼望去,汤和今儿没在。
诚因老汤,早在月前,就因为北面战事,被调用了军中,负责江南多地的调兵事宜了!
蹇义干练严谨,转而接过手,负责工程进度。
此时此刻,他身姿端正如松,禀道:“臣总领工程庶务、物料调度与工期总控,现将整体进度,告于殿下!”
“自开工至今,大学堂六大局域,所有主体建筑,已经全部封顶!”
“其中,第一区块,中轴讲堂与藏书阁,其中斗拱、梁架,均安装到位,只剩木作雕刻、门窗,还有室内陈设……”
“第二区块,粮作试验田、桑棉区、蔬果区、禽畜舍的整理划分,皆已完成……”
待蹇义话落。
朱雄英点点头,亲切唤起了表字,勉励道:“宜之做事,严丝合缝,妥帖周全。有你总领庶务,我很放心!”
从性情能力言之,蹇义有尚书之姿!
由老朱手里,要过来人后,本是作为班底培养!
蹇义躬身谢恩,刚退回座位。
王朴起身道:“回殿下!臣奉殿下之命,负责工程监察、质量核验,及弊政纠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