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听到长女哭声的刹那。
朱元璋一张脸,早就阴沉下来了。
朱雄英离得近,见此之况,心头不觉一紧。
话说老朱心情,本就不太好!
现在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
而他大姑,乃今日一早,马皇后命令内侍,从韩国公府,接到宫里居住。
“皇爷爷!”
见大孙子轻唤了声,朱元璋心神微松,拉过小手,道:“大孙,咱们进去!”
啪啪!
听到脚步声,又见躬立的侍从。
朱镜静芳心颤动,哪里不知道父亲回来了?
与生俱来的惧意之下,她哭泣一止,来不及整理发髻,拜道:“女儿给父皇请安!”
马皇后也缓缓起身,温和道:“重八回来了!”
于此间隙。
朱雄英则抽出手,来到祖母身边,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又朝着临安公主,一礼道:“雄英见过姑姑!”
瞥见大侄子关心目光,且同长子李芳年龄,相差不多。
朱镜静心头一软,小幅度点了点头,随即泪如雨下。
然因父亲没有发话,只好默默痛哭,保持跪拜之态。
另一边,朱元璋一路来到妻子身边,四平八稳,坐在正北榻上。
他顺着烛光,看向女儿,道:“一天就知道哭,这边嫁出去后,皇家教给你的礼仪体统,全都忘了?”
见丈夫语气僵硬。
想到长女,早早没了生母,身世之凄凉。
马皇后搂着孙儿,温和道:“重八,好了!莫要多说了,地上凉得很,先让大女起来!”
可朱镜静有事相求,哪里会起身?
她叩首道:“父皇明鉴!李家即便犯事,但女儿对驸马,知根知底,更清楚他于谋逆之事,一无所知,从未参与过!”
“恳请父皇看在女儿面子上,看在几个年幼外孙份上,救救驸马,饶他一命!”
成婚十多年。
夫妻二人之感情,一直都很好!
正因如此,朱镜静才顶住风险,力求将丈夫救出来。
而在听到大姑言语之时,朱雄英便知道坏事了。
于亲情之上,老朱是个心软的神!
但于李善长事上,思虑众多。
亦不愿看着女儿的骼膊,朝外面拐去!
他大姑倒好,心急如焚,乱了分寸,偏偏没考虑到老朱感受。
就算能饶了姑父李祺,这一会儿,只怕也不会同意了。
过了三息。
侧目瞧去,朱元璋怒气上涌,面容红润,冷笑道:“大妹子,你瞧瞧看,嫁出去的女儿,就象泼出去的水,这话果然不假!”
“咱的好女儿,嫁到李家后,真真是李家的人了,哪里替咱考量过?”
“咱今儿就把话挑明了,李家的罪行,乃大逆不道,咱不会赦免……”
“来人,带着长公主,先行下去歇息!”
朱镜静听完,顿时面如死灰,喃喃道:“父皇,母后……”
马皇后见状,清楚丈夫秉性。
于一众子女们。
这有时候啊,嘴上硬的很,但心里柔软。
左右,当年打天下、定江山的时候,多是将标儿带在身边,馀众孩子们,都撂在了后方。
这般一来,等到大明稳定了,便于大小事上,多有宽容,想要尽力弥补。
随之,她示意爱孙,一同将长女扶起,又给了个安慰眼神。
这才专门朝宫女,叮嘱道:“将公主扶下去缓缓,勿要怠慢了!”
“是!”
大女一走。
马皇后拉着大孙,一道挨着丈夫坐下,叹道:“我知道,李家涉及谋逆,罪该万死,连李善长,依照重八你的意思,都免不了!我也不求你赦免了!”
“可李祺是皇家驸马,是咱大女夫君,是年幼外孙的父亲!若将他一并问斩,大女他们母子,就成了孤苦无依之人!”
“再说李祺那孩子,我瞧着啊,素来谨守本分,温厚谦和,本不可能参与那些事,重八当比我清楚!”
“惟愿重八网开一面,给他们一家妇孺,一条活路!”
马皇后都说到这份上了。
作为天下第一好圣孙。
朱雄英岂能不帮着求情?
更何况。
他对于老李那骄横性子,虽然有些看不惯,但于大姑父李祺,很是尊重。
不仅是李家姑父,每次见其过府,都遵守大姑安排,备了席面。
更在于人品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