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还从未见老朱,发过这么大的火!
而标儿爹,能将老朱的火药桶,给彻底点燃了,当真厉害!
至于李善长下狱之事,早在几个月前,他就预料到了。
只是没想到,他皇祖父行事,会如此果断。
竟在李存义父子,罪名落实之际,将老李一家子,全数抓进去!
来一个中秋大团圆!
此种行径,已然超出了熟悉的洪武朝脉络……
先前从大本堂,往华盖殿途中,他就深入想了想,眼下算是醒悟过来。
大抵是郭桓案后,查贪之顺利。
外有牛痘苗之出现,名望之广增。
才给了老朱足够底气!
并将所有计划提前,以铲除内部忧患,统一朝野人心,好为北边战事,做好周全准备!
于此,无论马皇后求情,还是标儿爹规劝,都无法瓦解老朱的意志!
果不其然。
朱雄英驻足听去,就见老朱发出了狮子吼,继续斥责道:“咱再说一遍!李善长犯的罪,任何人都救不了!”
但见他皇祖父,撂了几句狠话后。
这怒气,短时间内,定是消不了了!
朱雄英哪里还会将自己,送到火山口去?
正待悄咪咪开溜,往坤宁宫,回马皇后那里,赶紧避避风头。
怎料刚走了两步,里面就传来惊叫。
“陛下!”
“快、快叫御医!”
老朱出事了?
朱雄英吓了一大跳。
将收回的脚,重新迈了出去,直往殿内冲去。
等到正殿,便看到老朱晕倒了!
标儿爹等人,无不心急如焚,连忙搀扶起身。
“皇爷爷!”
朱雄英唤了声,当即靠近,一面帮扶,一面帮着号脉,随后又掐人中。
这般忙碌了十几息。
他皇祖父,可算是醒转了!
“咱大孙……咱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清醒之后,那双一瞧,第一眼就看到了好圣孙的脸。
尚且记得先前,他说了标儿一顿,就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等爱子说什么。
朱标眼圈泛红,跪在旁边,忙道:“父皇恕罪!是儿子不孝!”
以徐达为首的文武大臣们,经历了先前之况,也是吓得不轻,急忙参拜道:“陛下息怒!”
略加扫去。
整个大殿之内。
唯一站着的人,就只有皇嫡长孙朱雄英了。
瞥了眼标儿爹,小小朱难免感慨。
便宜老爹,今儿算是夯爆了!
连老朱都气厥过去!
好在没有中风,留下什么后遗症。
而朱元璋想起方才之况,气血再度翻涌而上。
他强压住怒火,及脑袋之坠疼。
于爱孙帮扶下,逐渐站起身,冷哼道:“好了,咱无大碍!”
“太子,还有你们,都先下去吧!”
朱标动了动嘴,只好应道:“儿臣遵旨!”
“臣等遵旨!”
待殿内寂静下来。
朱元璋转头一瞧,发现大孙子,正满脸关心,唤太监去准备热毛巾,帮着热敷。
他这一刻,感到无比心安,无比温暖,笑道:“咱大孙,皇爷爷身子骨硬得很,勿要这般忙碌了!”
“料想当年,在那鄱阳湖上,陈友谅的箭雨,都没要了咱的命,这点屁事儿,还能放倒咱!”
老朱这话可不是吹嘘。
从尸山箭雨中,一路走来,他什么都没怕过!
所到之处,连鬼神之属,都要给他朱重八让路!
更不论一个李善长了。
今儿之所以生气,并不是因为嫡长子,为李善长求情。
相反,他认可好大儿,于群臣面前表现,如此才能收服淮西势力!
只是殿舍之内,一些人的反应,最是让他失望……
其中不少,还是同老战友、老亲家徐达一样,一路从濠州走来的老人。
见老朱聊得畅快,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朱雄英并未打断,直到拿来帕子和蜜水。
他一边热敷,一边递去,且道:“皇爷爷,您是怒气上冲,气血逆了,敷敷热帕子,再喝口蜜水,润润喉咙,顺顺气就好了!”
《素问?生气通天论》云: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
老朱的身子,确实壮得象一头牛,但急火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