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团火,瞬间点燃了老朱骨子里的戎马意气。
朱元璋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掌拍在桌案上,且将孙儿拉到怀中,笑声洪亮,赞道:“咱大孙好志气!”
“不愧是咱朱家子孙,带着开疆拓土的血性!”
“就如你皇祖母那日所言,将来之成就,定会比得过咱!”
见老朱红光满面,显然说到了肺腑。
朱雄英又道:“皇爷爷乃千古一帝!”
“开局一个碗,终复汉统,古往今来,无人能及!孙儿能有您的万一,就知足了!”
朱元璋摇头道:“咱大孙莫要这般说!”
“你和你爹,将来若超越咱,咱这心里面,可比什么都高兴!”
祖孙正聊得畅快。
忽地有人走了进来。
原是守在外面的三宝,躬身而至,禀道:“皇上,太子殿下刚喝完汤药,精神缓过来了,正往这边走来!”
朱元璋闻言,脸色一变,连忙道:“咱不是给标儿说了吗?让他这两天,好生歇着,怎么来了?”
“父皇……”
话音方落。
在太子妃吕氏帮扶下,只见朱标穿着宽松常服,面容尚有病态苍白,小步迈了进来。
临近之后,挣脱了搀扶,就要见礼。
朱元璋心疼之馀,又带着责备,快步走近,一把握住骼膊,道:“咱刚才说的话,都忘了?”
“你身子还虚着,刚醒过来,不好好躺着,跑过来做什么?”
“有什么事,让内侍传一句话,咱就晓得了!”
在老朱批评标儿爹的时候。
朱雄英自觉走到另一侧,扶住了骼膊。
所谓“爱之切、责之深”,不过如此!
而标儿爹,作为史上最稳太子,也源于不爱惜自身,才酿成后患。
只盼着变革后,他皇祖父和便宜老爹,都能轻松些……
后续的强身健体方案,只能祭出马皇后这个杀招,让老朱和小朱,能够上上心!
而老朱发起火来,一时半会儿没完!
他很快将矛头,对准了太子妃吕氏。
“吕氏,你是东宫主母,标儿的身子,现在什么样子,你也清楚!”
“御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静卧歇着,不能劳神、不能走动,你就不知道拦着?还由着他折腾?”
“你这个太子妃,是怎么当的?”
在老朱眼里。
吕氏这个儿媳妇,远不及常氏……
且不论出身,担当魄力方面,全都落在了下风!
这一番责备之语,带着帝王之威,谁不惧七分?
吕氏一张脸,瞬间煞白,再也站不住,大拜道:“陛下喜怒,是儿媳妇的错……”
朱标也是一惊,忙求情道:“父皇,不关吕氏的事,是儿臣执意过来……”
见此。
朱元璋摇了摇头。
他这个长子,虽说能力不俗,但系于亲情,过于宽和。
而在此方面,亦是他欣慰之处。
毕竟,长子将来登基之后,定不会对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太差……
“起来吧!看在标儿的面子上,咱今日不罚你,记得以后啊,要铭记太子妃的职责!”
吕氏忙不迭道:“儿媳谢陛下恩典!”
待太子朱标落座。
朱元璋处于上首,又简短理了理朝事。
话里话外,正是让爱子,能够多歇息几天。
一刻钟后,等到老朱离开。
朱雄英却是留了下来。
扶着标儿爹,进入寝宫,悉心照料了会儿。
又事无巨细,将方才之提议,叙述了一遍。
随后,他不忘安慰道:“爹,您且宽心,有皇爷爷主持,朝中事儿,自不会落下!”
“更何况,儿子跟着一众大儒们,读书多年,自会帮着分忧!您还不相信儿子吗?”
“而于眼下,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朱标之视线,从嫡长子身上,转移到次子朱允炆,三子朱允熥处。
他心下宽慰之间,默道:“允炆性子柔,允熥自幼懦弱……还真是雄英最争气!”
放下思绪,朱标靠在被褥上,突地收敛神色,说道:“为父有雄英你这么大的时候,尚不如你!”
“而你皇爷爷,为朝野所累,你能记着这一切,自是好的,为父相信你!”
言及此,朱标复有感叹。
雄英还是太小了,尚需过上几年,才能真正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