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的官道,则是又宽又平,四通八达。”
“明军兵强马壮,各地没有战事,海内外胡夷威服……”
朱雄英话声清朗,只是说出了心目中,朴素的太平世道。
但在太子朱标听去,完全是天方夜谭。
首先,大明立国十几年,刚从乱世爬出来,元气尚未恢复,谈何让所有人吃饱穿暖?
其次,北元残部虎视眈眈,倭寇时常侵犯沿海,可见距离安宁依旧遥远!
再者,朝野贪腐横行,吏治改良迫在眉睫……
这里面内忧外患,远非一言可以概述。
他摇头道:“英儿有这份心,乃苍生之幸!只是如今这光景……确是遥不可及!”
轿子内。
朱雄英言毕,发现标儿爹叹了口气,突然沉默下来,变得有些自闭。
他自是清楚缘由,赶忙挪动身子,往旁边靠了靠,抬头挺胸道:“古人有云,有志者,事竟成!”
“爹,办法总比困难多!没什么不可能!”
“想当年,皇爷爷开局一个碗,谁会想到他能成为至尊?”
“遂,只要咱们坚定信念,一步步来,去解决土地、经济、军事等各方面问题,相信有生之年,定能看到万邦来朝的盛世!!”
有他这个肉身外挂在。
只要祖孙三代同心协力,何愁不成功?
然而,标儿爹陷入到常识怪圈中。
急需一碗鸡汤,才能打开思路……
闻言,朱标身子猛地一震。
看向眼里充满光彩的爱子,面有惭愧。
又想到父皇创建皇明之不易。
将朝中大权交给他,原就是希望国家在他手中,能够富饶强盛!
但到头来,他这个当爹的,竟没有儿子有魄力!
朱标定了定神,目泛光芒,笑道:“英儿说得对,人定胜天,事在人为,想来总有一天,那你说的那盛世,终究会到来!”
朱雄英内心一定。
好好好!
标儿爹总算觉醒了!
没浪费他那一番口舌!
此念一落,马车刚好停了下来。
徐增寿在外禀道:“殿下!龙江驿到了!!”
“恩!”
闻讯,朱标先走下轿子,向同行的大臣贵戚见礼。
朱雄英跟在后面,学得有模有样。
等侯过程中。
见标儿爹与几个老头,正之乎者也,聊得专注。
他偷偷溜走,来到徐增寿旁边,扯了扯衣角,道:“徐三叔啊,近些天,徐爷爷身子可好些了?”
去年时,徐达得了背疽。
老朱听闻。
见多年老战友,大明万里长城,开国第一功臣,生了病疾后,担忧不已!
忙让徐辉祖携敕书,去往北平,将人接回京师休养。
而从年初以来,徐达用了他让太医院调配的膏药,已然好转过来。
上个月里,得了老朱首肯,他又专门去了趟魏国公府,借助慰问名义,查看恢复状况。
如今过了一月,不知病情如何……
话说前日,他就想问问徐老三。
但有大舅常茂那个话痨在身边,一直没寻到机会!
徐增寿穿戴盔甲,手扶剑柄,本在外围警戒。
一转头,发现皇嫡长孙悄无声息,摸到了身边。
他那张司马脸上,难得挤出了一丝笑,躬身抱拳道:“多谢殿下关心!家父身子已然康复,前些天里,还在念叨殿下……”
朱雄英叹道:“唉,不瞒徐三叔,我也想徐爷爷的很,待过上十天半个月,我给皇爷爷说一声,定再去拜访!”
徐增寿一板一眼道:“国公府恭候殿下大驾!”
朱雄英扶起骼膊,又勉励了一番。
待他转过身,打算寻前面的李增枝。
打探爱凑热闹的二丫头李景隆,今儿怎不见人影了?
嘀嗒!
一名头戴毡帽,身着轻甲,就从远处纵马而至。
下马之后,毫无拖泥带水,单膝跪地,高声道:“启禀太子殿下!”
“永昌侯所率人马,今到十里之外,旌旗已展,诸将随行,即将至官亭,请殿下示下!”
朱标环视四周,颔首道:“永昌侯归来,准备迎接!”
“是!”
来了!
终于来了!
得知蓝玉,已经到了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