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年,也就是八年前,诞下皇孙朱允炆。
一年之后,常氏病故,这才正位东宫。
平日里,吕氏恪守孝道,晨昏定省,躬亲奉养。
于马皇后眼中,是个贤惠的儿媳妇!
闻讯,她忙吩咐道:“快请进来!晚上外头风凉,莫要沾染寒气了!”
过得半晌,于宫女搀扶下,吕氏挺着大肚子,步入了门坎。
距离上首软榻,尚有三尺远,这才稳稳站定,挣脱了搀扶,屈膝道:“儿媳给母后请安!”
吕氏年不过二十六,相貌灵秀动人,眼下怀的第二胎。
便是历史上,足足给朱标生了三个大胖小子。
马皇后望去,疼惜不已,忙示意左右搀扶起身,语气嗔怪道:“快免礼!你这身子哪能跪?仔细伤着胎气!”
“这都八个月了,偏你这孩子,事事守礼,每日定省从不懈迨……”
作为母亲,马皇后最理解孕妇的不易!
遥想当年,她生下老大标儿时,条件艰苦,只得暂住在商贾家中,重八也不在身边,正忙着攻打集庆!
到了老二朱樉,赶巧处于北伐的军营中。
轮到老三朱?、老四朱棣,条件才好一些……
闻听此言,吕氏受宠若惊,当即谢恩。
片刻后,就当她抬起头,瞥向皇后身边的皇嫡长孙。
朱雄英已经主动上前两步,躬身拜道:“雄英问姨娘安!”
对于太子妃吕氏,即便当着老朱和马皇后的面,他也唤作“姨娘”,而非“母妃”。
而心中真正的母妃,仅有常氏!
吕氏还不配!!
至于后世,很多人说“朱雄英”之死,乃吕氏所为!
在他观去,诚属无稽之谈!
其一,小小朱出生不久,尚未断奶,就被马皇后剥夺了抚养权,住在了坤宁宫。
标儿爹也好,生母常氏也罢,只能干瞪眼,连个屁都不敢放。
其二,吕氏真敢做出谋害小小朱之举……
老朱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岂会查不出来,又怎会让吕氏好过?
到时候,诛吕家九族都算仁慈了,少说会诛十族。
若问哪十族,这事儿啊,整个大明朝,方孝孺最有发言权!
不过,同胞亲弟弟朱允熥,打小生活在东宫,被吕氏养废了倒有可能。
否则,不至于立朱允炆为太孙,酿成蓝玉案等众多惨剧。
殿舍内。
听到皇孙口呼“姨娘”,吕氏白淅面容上,布满了复杂之态,手指微微紧攥。
这孩子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
大病一场后,对于她这个继母,愈发疏远了,要是将来……
吕氏嫁入皇室多年,早非当年那个懵懂少女。
有皇后在场,掩下思绪,面色霎时恢复了正常。
她宛如慈母般,一面伸手扶起,一面和善说道:“殿下快起来!不必如此多礼!”
坐榻处,马皇后目光如水,将一切尽收眼底,而后笑着开口道:“好啦!都是自家人,太子妃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儿媳遵命!”
须臾之间,等到吕氏落座,婆媳二人聊起了家常,并传授一些养胎经验。
朱雄英候在一旁,负责端茶倒水。
良久之后,感到有些无聊,不觉打起了哈欠。
见状,马皇后皱眉道:“大孙困了?先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还要去大本堂进学呢!”
大本堂系洪武元年敕建,位于皇宫东部,主要用作皇室,及勋贵子弟的教程。
每天都有早读、正课。
洪武初期,见教程纪律散漫,老朱还定下了不少规矩!
而自几年前,燕王朱棣等人就藩后,只留下了一批年幼的皇子皇孙。
瞥见马皇后关心的眼神,朱雄英摇了摇头,道:“孙儿不困,只是有点累了,要等皇爷爷回来再睡……”
马皇后拉到身边,笑道:“好好好!那就躺在祖母这儿歇歇!”
“恩!”
这边厢,应下不久。
朱雄英嘴上说着不困,但白日劳心劳力,枕着皇祖母的腿,感到无比安心。
所有忧思惆怅,全都烟消云散。
倒头就睡了过去。
马皇后垂眸间,见爱孙小嘴微张、睫毛颤斗的可爱姿态,心道:“跟标儿小时候,真是象极了!”
瞬息而已,马皇后再度抬眸时,不禁看向吕氏,叹道:“雄英他娘去世的时候,当时他才四岁,哭了几天几夜,整日不吃不喝,是个至纯至孝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