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眼眸一垂,乖巧嵇首道:“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随之,朱雄英又恭躬敬敬,向父亲朱标等人见了礼。
看着大孙子安然无恙,朱元璋脸上皱纹舒展了些,招了招手道:“乖孙过来,到咱跟前!”
“咱听说你把那姓吴的给揍了?大孙有没有伤到哪里?”
御案处。
见老朱不问青红皂白,一片嘘寒问暖,心道这才是亲爷爷!
朱雄英扬着小脸,忙不迭道:“皇爷爷放心!孙儿好着呢,一点伤都没有!”
“那御史跪在奉天门前,敢妄议皇爷爷,孙儿赶巧路过,听着气愤不过,这才动了手,惹得你操心,是孙儿的不对……”
朱元璋心下一暖。
纵使满朝文武,都不解他的意图。
但有这么一个维护他的爱孙,可算没有白疼!
将大孙子拉到怀里,老朱斜视左右,冷笑道:“打得好,咱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便是咱大明,需要干实事的好官,可不是空谈误国的言官!更不需要一群酒囊饭袋!”
祖孙二人一唱一和。
听得众臣子们,面面相觑。
哪有皇孙打了朝廷命官,还反被夸赞,指桑骂槐的。
有没有王法?
但面前是谁?
那是大明开国皇帝!
胡惟庸案的馀波,尚未完全平息。
一不小心,就会九族消消乐!
谁敢不长眼,成为刀下亡魂?
连太子朱标,挪动着身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触及朱元璋视线,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父皇也好,母后也罢,对于英儿,都太溺爱了!
而英儿自从大病一场后,性子更是变了不少……
如此过了十几息功夫。
朱元璋将一应大臣,刻意晾了一会儿,以表达内心不满。
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指了指旁边,叮嘱道:“咱大孙,既然来了,就待在这儿,好好看着,好好听着……”
过了冬月生儿,朱雄英虚岁才十二。
但近两年,见识了爱孙的聪慧早熟,老朱有空就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比对嫡长子朱标还上心,完全是当做了大明第三代继承人培养!
所谓隔代亲,皇家亦不例外!
朱雄英应了下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过得须臾,朱元璋凤目一扫众人,语气拔高道:“刚才说到哪儿了?给咱接着奏!”
一时间,其馀朝臣纷纷诉起苦来。
朱雄英离得近些,能看到皇祖父手背青筋暴起,显然愤怒极了。
话说回来,老朱穷苦出身,最是体恤黔首百姓,更见不得胥吏欺压平民。
现在得知国库不足,无法供给灾民,朝中臣子又毫无担当,推卸责任,能不怒吗?
那这些钱粮,都去哪儿?
原因很简单。
可不就是官商勾结,私底下给贪了?
朱雄英目光向后移动,望向坐立不安的户部侍郎郭桓。
如今灾情蔓延,民愤激荡,这郭桓案,也快到爆发的时候了!
想到洪武初年,官吏沆瀣一气,徇私舞弊,造成的巨大财政损失,最终由大明老百姓买单。
他只觉老朱杀得好!
甚至杀得有点少!
但从长远看,若要遏制住不正之风,单凭杀人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还需从制度层面入手……
朱雄英若有思量。
啪!
岂料下一息,朱元璋一拍御案,霍然起身,眼神凶狠,俯视道:“咱当年在濠州饿肚子,最是清楚老百姓的不易!”
“不管还有多少存粮,即日清点查封,运往山东等地。”
“此外,命两省道员组织民夫,以工代赈,疏浚旧有河道,凡有河湖水泽之处,一律引水灌田!”
“考虑到春旱影响,灾区夏税减免……这些事儿,皆由太子监督,谁敢徇私枉法,虚报挪用,定斩不饶!”
“都给咱记住了?”
见皇帝下达了旨意。
一应臣子岂敢忤逆,只好站起身来,齐声应道:“臣等谨遵圣谕!”
但观六部要员,全都颤颤巍巍,告退下去。
朱元璋又将朱标,单独留下来,目光深邃,语重心长道:“标儿,咱晓得你心善,但要记着,受灾的府县,还有百户千户百姓挨饿!”
“朝堂上下,都要盯紧了!务必要让两地百姓,都能领到活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