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点半。
陆昊完成红毯。
此时距离开幕式还有一个小时。
他不想过去座位，这么早就挨着陈琨、佟大为吹牛。
便借着《赤壁》剧组主创的身份，混在贵宾休息室里休息。
政协礼堂的贵宾休息室共有三处。
陆昊待的这一处在一楼，是由西侧道具间临时改造而成，算是三处休息室里相对简陋的。
没了媒体的镜头和喧嚣，影视圈里的人三三两两在闲谈。
红木茶几上摆着水果与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
陆昊正坐在角落里翻着晚会流程单，冷不丁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他一抬头，就看见陈红挽着程大导走了过来。
跟在旁边的还有黎明、章子怡，以及饰演少年梅兰芳的馀少群。
此外，还有两三家媒体记者。
看来，这些记者是被程大导夫妻两个邀请过来，给《梅兰芳》剧组做专访的O
看到陆昊，陈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是一淡。
步子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到陆昊不远处。
“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气是高，就是不知道这高心气能不能配得上往后的路“”
O
这话软里带刺，明着说心气，暗里就是讥讽陆昊不识抬举。
冲着《梅兰芳》这样的冲奖文艺片不选，跑去打打杀杀的片子里当配角。
倒也不是她非要把这事放在明面上来说又不是什么好事。
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晚上功夫，陆昊强硬拒绝《梅兰芳》试镜、选择去《赤壁》演赵子龙的事情就被曝了出去。
今天上午她已经被媒体问了好几次了，觉得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还是要先下手为强，抢先占据主动。
陆昊没吭声。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股全然无事的劲，比当面反驳更叫人憋闷。
程大导的目光在陆昊身上停了几秒钟，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淅：“陆昊，你这个选择，挺勇敢。”
这句话听不出褒贬，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心里一紧。
勇敢，意味着风险。
风险，意味着结果要被拿来评判。
至于有没有其他潜在的威胁，不好讲。
“谢谢陈导，我只是觉得自己更适合赵云。”
老陈头虽然意有所指，但毕竟还算懂礼貌，知道喊名字。
陆昊便回了一句。
陈上上下下打量他两眼，嘴角勾着笑，声音轻飘飘的：“确实，现在看呀，武将确实才更适合你。
这话听着像夸奖，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讥诮。
这话一出，旁边的馀少群立马认真看了陆昊一眼。
馀少群是越剧小生出身，眉眼清秀，主攻的角色是贾宝玉，看着有点娘娘的。
他看着陆昊的眼神里，藏着一点点探究和深思。
当初《梅兰芳》剧组选角的消息传了那么久，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青年梅兰芳的内定人选、头号选手。
如今见了陆昊，又听楷哥导演和陈红姐话里的意思，馀少群心里不免犯了嘀咕：
难不成自己原来是个备胎？
人家不稀罕捡了漏的？！
他神色间的变化没逃过旁人的眼睛。
一丝若有若无的揣测，在休息室的小范围里悄悄蔓延开来。
连站在最后面的章子怡，都忍不住多看了陆昊两眼。
她穿着一身复古红裙，正值事业巅峰，模样算得上明艳动人。
目光落在陆昊身上，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她今早刚听到那段拒绝试镜的传闻，一开始还不太信，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陆昊再次没搭理陈红。
仿佛不知道她在说自己似的。
程大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本就护着陈红，又最瞧不惯这种恃才傲物的作派。
当下往前站了半步，清了清嗓子。
目光落在陆昊的身影上，语调拖得慢悠悠的，带着一股文人式的酸讽：“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程大导这次是有备而来。
昨晚彩排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准备，两次都错失了良机，没能想出合适的诗句吟诵。
回去之后特意做了功课，这下正好用上了。
诗句落地，旁边几个相熟的导演和记者，想笑又不敢笑，纷纷别过脸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