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很难受。没关系,我们不急,一点点想,总会想起来的。”
谢无妄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可不知为何,这次的抗拒竟没了往日的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叶噬妄没有再用魔气强行唤醒他的记忆。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每天清晨用灵泉为谢无妄擦拭身体,正午会端来一碗用魔域灵果熬的甜汤,傍晚则坐在榻边,读那些谢无妄从前写给他的信。
那些信被叶噬妄用灵力封存在玉筒里,字迹温润,字里行间满是关切。
“今日见你练剑时气息不稳,明日卯时来我洞府,为师教你吐纳之法。”
“听闻魔域的雪会发光,待你筑基成功,我们一同去看。”
“噬妄,莫要被魔气侵扰心神,你要记得,心之所向,即是坦途。”
谢无妄起初是抗拒的,可听着听着,竟渐渐入了神。叶噬妄的声音本就清冽,读这些信时又刻意放柔,像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有天傍晚,叶噬妄读到一封关于桃花的信,谢无妄忽然开口:“那棵桃树,是在清霄殿的后院吗?”
叶噬妄的声音猛地顿住,惊喜地抬头:“师尊,你想起来了?”
谢无妄却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只是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相似的场景。”
叶噬妄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又亮了起来:“没关系,慢慢来。”
他放下玉筒,起身走到石殿外,不多时捧着一束花回来。那花通体雪白,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正是谢无妄曾经种满叶噬妄洞府的血昙。
“魔域的血昙开了。”叶噬妄将花插在床头的玉瓶里,“你从前总说,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不会觉得孤单。”
谢无妄看着那束花,忽然想起自己被掳来的前一夜,清霄殿的后院也开了一株血昙,当时尘华怜说那是不祥之兆,亲手将它连根拔起。
“师兄他……”谢无妄喃喃道,“他为什么要拔了那株血昙?”
叶噬妄的眼神沉了沉:“因为他怕你想起我。尘华怜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事,他嫉妒你对我好,更怕我回来抢回你。”
谢无妄的心乱了。他想起尘华怜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想起他为自己挡过的刀剑,想起他说“无妄,待你修成大道,我便为你寻一处世外桃源,远离这些纷争”。那些画面与叶噬妄的话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夜里,谢无妄睡得很不安稳。他梦见一片火海,有个穿着黑袍的少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地朝他伸手,喊着“师尊救我”。他想扑过去,却被一只手死死拽住,尘华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妄,他是魔,不值得你救。”
“不——”谢无妄猛地睁开眼,冷汗淋漓。
叶噬妄立刻醒了,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做噩梦了?”
谢无妄喘着气,看着叶噬妄近在咫尺的脸,梦里少年的模样与眼前人的轮廓渐渐重合。他忽然抓住叶噬妄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告诉我,当年锁妖塔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噬妄的身体僵住了。那是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往,是谢无妄遗忘的开端,也是他心底永远的疤。
“那天是你的天劫。”叶噬妄的声音艰涩,“尘华怜说你渡劫时会引来心魔,让我躲进锁妖塔。可他骗了我,他在塔外布了诛魔阵,等我进去后,就引天雷劈我,还对你说……是我想趁你渡劫时害你。”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冲进来的时候,天雷正好劈在我身上。”叶噬妄的指尖抚过谢无妄心口的血契,那里的印记正在发烫,“你用身体替我挡了最后一道天雷,灵力耗尽,险些魂飞魄散。尘华怜说只有断情草能救你,可他没告诉你,断情草会让你忘了最牵挂的人。”
原来如此……
谢无妄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每次看到桃花都会心悸,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收藏那本剑谱,为什么他心口的血契总在叶噬妄靠近时发烫。
那些被断情草掩埋的记忆,像破土而出的新芽,正一点点冲破禁锢。
“所以你恨我。”谢无妄的声音发颤,“恨我忘了你,恨我差点嫁给尘华怜。”
“我不恨你。”叶噬妄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我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你,恨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深情,忽然觉得心口的血契烫得惊人。他想起叶噬妄为他擦身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读信时温柔的语调,想起他捧着血昙花时眼里的光。
原来这扭曲的禁锢里,藏着这样深沉的爱。
“叶噬妄。”谢无妄轻声唤他的名字,这是他被掳来魔域后,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没有愤怒,没有抗拒。
叶噬妄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谢无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