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过河拆桥?
    第150章过河拆桥?

    这话直指宇文述无职之身却插手地方乃至国策事务的敏感处,更是暗讽其不安分。

    宇文述脸色顿时一黑,他本就对杨广罢黜自己怀恨在心,此刻被当众揭短,更是羞恼。他冷哼一声,硬邦邦地回道:“劳太子殿下挂心!老夫年事已高,既已无官无职,便是一介白身,难道连出门游历、访友散心的自由都没有了?天下之大,老夫何处去不得?

    倒是殿下,监国理政,日理万机,却常年不在长安,奔波于青州、徐州之地,甚至亲临这尘土飞扬的工地,与商贾匠人为伍,岂不是更有失储君体统?”

    针锋相对,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慧忍大师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柔和的力道,悄然化解着那股针尖对麦芒的锐气:“阿弥陀佛。今日之会,是为商议运河善举,化解干戈,非为争辩私谊得失。诸位施主,还请平心静气,以大局为重。”

    长孙鹤也连忙打圆场:“宇文公稍安勿躁。殿下,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实是因运河之事牵扯甚广,心有疑虑,故想向殿下讨个明白章程。绝无对殿下不敬之意。”

    他顿了顿,看向杨广。

    “殿下,运河贯通南北,功在千秋,此利天下皆知。然,运河开通之后,这南北货殖往来、漕运管理、沿途码头经营、乃至货殖抽分(税收)诸事————不知朝廷,具体是何方略?又准备委任何方贤达,担此重任?”

    这话问到了最关键处,也是关陇集团最关心的问题—一利益如何分配?由谁主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杨广身上。

    杨广端起面前慧忍备下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放下茶盏,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淅,掷地有声:“运河者,国家之血脉,万民之坦途。岂能由一家一姓所拢断,沦为私器?”

    他目光扫过关陇众人,又掠过江南诸家,继续道:“朝廷已有决断。运河贯通之后,管理之责,当依分段负责,地方协理,朝廷统辖”之策。具体而言,便是以沿岸郡县为界,各段漕运维护、码头经营、商旅接待、货殖抽分等事宜,由所在地方官府牵头,联合当地有信誉、有实力的商社行会共同承办。朝廷设运河总督衙门”于洛阳,总揽全局,协调调度,稽查帐目,确保漕运畅通、税赋公平。”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无论关陇、山东、江南,乃至其他各地商贾士绅,凡遵守朝廷法度,具备相应资质者,皆可参与其所在段落的运河相关营生。朝廷不偏不倚,唯才是用,唯信是取。运河之利,当泽被沿途所有州郡百姓,而非肥一人之私,固一家之权。”

    此言一出,亭内顿时一静。

    江南诸人眼中闪过亮光。

    殿下此言,等于是打破了关陇集团对南北贸易信道的绝对拢断,为江南势力北上参与最内核的物流与商业利益,打开了大门!

    而且是以“地方参与”、“公平竞争”的名义,名正言顺!

    而关陇众人,脸色则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宇文述更是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道:“太子殿下!此议何其荒谬。自西魏、北周以至本朝,南北货殖,陆道漕运,盐铁粮帛,哪一项不是由我关陇子弟勋贵苦心经营,方能保障供给,稳固北疆?而今运河一通,殿下便要以此分段地方”之策,将我关陇百年基业、万千子弟心血,轻易分与外人?尤其江南————他们久居偏安,懂什么北地漕运艰险?

    有何资格与我等并列?”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萧璇等人:“殿下莫要忘了!大隋能有今日,陛下能登大宝,我关陇联盟出力最多。”

    “而那时,这些江南人士又在做什么?付出了什么?”

    “当年武川镇中,我宇文祖上宇文泰公费尽千辛万苦,联合贺拔、独孤、李、杨等各家,方有关陇联盟之基业!杨氏得居帝位,难道不是倚仗关陇联盟之力,方才稳坐江山?

    而今,殿下这是要过河拆桥,自毁长城,另立门户吗?”

    这番话,已是将关陇与皇室的“共生”关系彻底摊开,更是将矛盾拔高到了“背弃根本”、“自毁根基”的政治高度。

    亭内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连慧忍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也微微顿了一下。

    长孙鹤、元胄等人虽觉宇文述言辞过于激烈直接,但并未出言反驳,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共同的愤懑与担忧。

    江南众人则摒息凝神,看向杨广。

    此刻,是殿下表态的关键时刻。

    杨广面色平静,任由宇文述咆哮完毕,才慢慢抬起眼帘,看向这位面目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前右卫大将军。

    他的眼神深邃,不见怒色,却有一种俯瞰般的淡漠。

    “宇文公,此言差矣。”

    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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