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刚推开房门,便见杨丽华牵着萧想容的手从廊下走来。
萧想容今日换了身浅青襦裙,发髻梳得简单,却衬得面容愈发清丽。
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在晨光中显得透明。
“阿姊,想容。”杨广迎上前。
杨丽华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整日就知道处理公文。这青州郡好歹也是繁华所在,你就不能带想容出去走走?”
她顿了顿,伸手替萧想容拢了拢披风:“运河畔的垂柳、城南的望海台、城西的古寺————哪一处不是风雅之地?你倒好,来了这些日子,你带着弟妹去过何处?”
杨广苦笑:“阿姊,郡试在即,诸事繁杂————”
“少来这套。”
杨丽华打断他,挽起萧想容的手臂。
“算了,男人都靠不住。姐姐陪你去逛逛,咱们去城东的绸缎庄瞧瞧,听说江南新到了一批软烟罗。”
萧想容眼中泛起暖意,轻声应道:“想容谢谢姐姐。”
“一家人,客气什么。”
杨丽华转头又瞪杨广一眼。
“你办你的事去,但晚膳前必须回来陪想容用饭,听见没?”
“听见了,阿姊。”
杨广含笑应下,姐姐这是帮着自己带想容出去散散心,他哪里不晓得。
目送两人带着侍女离去,杨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转身走向驿馆西侧的偏院—一那是许嬷嬷暂居之处。
院中老槐树下,许嬷嬷正盘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听见脚步声,她缓缓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殿下。”
“嬷嬷昨夜可还安宁?”杨广在她对面坐下。
许嬷嬷点点头,声音沙哑。
“老身坐镇,他们许是怕了,做事也得掂量掂量分量,昨夜无人敢来。”
那可不是,先天后期便是镇国武者。唯有这些世家老祖出面才能一较高下了,何人还敢来?
杨广点点头:“如此甚好。
许嬷嬷神色一肃。
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殿下既问,老身便直言了。娘娘修行的这所谓的御气篇功法,结合娘娘当年所遇之事————心中有个猜测,却不敢确定。”
“前辈请讲。”
“按照殿下所言,《人皇武典》居然共有三篇。”
许顿了顿继续开口。
“筑基篇打根基,人道篇修己身,御气篇————看似是最高深的一篇,能直接引动、炼化一国国运为己用。”
杨广颔首,这龙气皇气一说是系统命名之物,他人不知晓也看不见摸不着。便都是归于国运之力。
“晚辈看过御气篇的纲要。确实与筑基篇、人道篇一脉相承,但————总觉其中有些关窍不同。”
“何止不同。”许嬷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老身虽未修过此功,但这些年随娘娘行走天下,见识过不少奇功异法。依老身看,那御气篇————恐怕并非让人炼化”国运,而是让人成为”国运的容器。”
杨广眉头一皱:“容器?”
“正是。”许嬷嬷压低声音。
“如殿下所言,筑基篇是以自身精气神为基,凝练真元。人道篇是以真元为引,感悟天地,追求突破先天、化劲乃至更高境界。这两篇,修的都是修己身。”
“而御气篇————”她顿了顿。
“讲究的是纳国运入体,以气御力”。看似威能无穷,能速成高手,但那些被纳入体内的国运神威,真的完全属于武者吗?还是说————只是暂居其中,随时可能被真正的主人召走?”
杨广心头一震。
许嬷嬷继续道:“当年娘娘逃亡途中,便曾遭遇怪事—一她体内已臻化劲的修为,竟在一夜之间莫名消散大半。若非如此,先帝或许不会————”
她没有说完,但杨广知道她说的是北周末代皇帝宇文赞之死。
“后来呢?”杨广追问。
“后来娘娘被老身所救,躲入深山。约莫过了七日,那消散的修为又莫名恢复了三四成。”
许嬷嬷眼中闪过疑惑。
“老身当时便觉蹊跷,但查不出缘由。直到这些年在娘娘身边,见她修炼御气篇时,总觉那些纳入体内的国运神威————似乎有灵性一般。”
她看向杨广,神色凝重:“殿下能观人气运。老身想问在殿下眼中,娘娘体内的国运神威,与寻常武者的内劲、真元,可有何不同?”
杨广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杨丽华周身的气象。
在他【龙气观势术】下,阿姊体内确实盘踞着一道深沉凝练的紫金色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