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关陇门阀浮出水面
    这日午后,萧想容正强打精神,按照惯例,依杨广所言,在别院书房中为杨广整理誊抄一些从长安送来的紧要公文摘要,忽闻门外侍从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寻常的迟疑:“夫人,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您的胞弟。”

    笔尖一顿,一滴墨渍在麻纸上晕开。

    萧想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胞弟?是……是瑀儿?快请!”

    不消片刻,一个身着青色官服,风尘仆仆的年轻官员被引了进来。

    他面容与萧想容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眸。

    只是年轻官员线条更为硬朗,肤色也因常年在外奔波而显得微黑。

    正是萧想容一母同胞的幼弟,萧瑀。

    “阿姊。”

    萧瑀见到形容略显清减却目光灼灼的姐姐,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上前几步,却又碍于礼数停下,深深一揖。

    “瑀弟。”

    萧想容疾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喜色溢于言表。

    “你怎地寻到这里来了?事前也不捎个信?”

    萧瑀稳住心神,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回阿姊,小弟奉调至北海郡任司户参军,掌管一郡户籍、田粮、漕运协理事宜。此次正是因公务在身,巡查至历城附近漕渠段落。”

    说到此处,他语气转为凝重。

    “近来运河沿线颇不太平,屡有匪徒滋扰,毁坏堤堰,劫掠工料,甚至杀伤督工小吏。小弟负责的区段亦不能免,正在全力稽查。闻听阿姊随……随贵人途经青州在此落脚,便趁巡查之机,特来拜见。”

    萧想容闻言,喜悦中掺入担忧。

    她这个弟弟,自幼未承家学占候秘术。

    并非他天赋不足,而是长兄萧破接任萧氏家主之后立下族规:嫡系一脉,需留一子不涉玄奇,专攻经世之学,以保家族香火传承不绝,于朝于野皆有根基。

    萧瑀走的便是最正统的读书仕宦之路,凭借自身才干与南梁萧氏馀荫,在隋室为官,勤勉务实。

    “原来如此。漕运事大,你定要小心。”萧想容拉着弟弟坐下,细细询问起居。

    姐弟二人正叙话间,杨广议完事回到院中。

    听闻萧瑀到来,杨广目光微动,便径直走了过来。

    萧想容连忙起身引见。

    “微臣北海郡司户参军萧瑀,拜见……”

    “不必多礼。”

    杨广伸手虚扶,竟在萧瑀拜下前抢先一步,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动作快而稳,目光复杂地落在萧瑀与萧想容相似的脸上,那里面有关切,有审视,更深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愧疚。

    对萧破,对萧家,这份愧疚始终沉在心底,此生无以为报。

    “你是想容至亲,便如同我之至亲。”

    杨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

    “今日既见,往后不必拘泥虚礼。私下相见,唤我一声‘姐夫’亦可。”

    萧瑀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姐夫?这岂是臣子能对储君的称呼?

    他徨恐地看向姐姐,眼神里满是“这会不会大逆不道”的惊疑。

    萧想容亦微微一怔,随即看到杨广眼中那份真诚,心中暖流涌过。

    她温声道:“殿下让你如何,你便如何。若实在……难以习惯,可加个尾称,以示敬意。”

    萧瑀这才定了定神,再次躬身,这次行了家礼与官礼之间的一个特殊礼节,恭谨道:“微臣萧瑀,拜见……姐夫殿下。”

    这别致的称呼让杨广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哈,如此也好,快快快,坐下说话。”

    寒喧过后,杨广率先落座,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方才提及漕运遇阻,匪徒猖獗?详细说来。我对此事,亦有所闻。”

    萧瑀精神一振,立刻收敛心神,条理清淅地汇报起来:“回姐夫殿下,此事确实蹊跷。匪徒看似乌合之众,却组织严密,来去如风,专挑关键工段、储料仓库下手。更可疑者,其所用器械,不乏军中制式残件,行动路线亦避开了几家与……与某些关中巨室关系匪浅的商号货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出自己根据多方线索拼凑出的判断:“微臣斗胆揣测,此番阻挠,恐非单纯地方豪强或寻常盗匪所为。其背后,或有关陇勋贵之影。”

    “关陇?”李世民在一旁脱口而出。

    “正是。”

    萧瑀肯定道,他久在地方,接触实务,对上层博弈的暗流感受反而更直观。

    “殿下明鉴。大运河一旦全线贯通,南北货殖、钱粮、人才流通之利,将尽归朝廷调度。江南丰饶之物产,可直抵两都,滋养中枢。此消彼长之下,那些数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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