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这文风鼎盛的青州历城,更是百年难遇的奇观。
最初的恐惧过后,幸存者和远处闻讯赶来的人,渐渐被那超越凡人想象的力量对决所震撼,忘却危险,痴痴观望。
淡金色的煌煌刀罡与淡青色的绵密化劲在半空不断碰撞、湮灭。
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震得远处屋瓦咯咯作响。
大地龟裂,树木断折,烟尘弥漫,两道身影却如谪仙,在废墟与光影中穿梭交错,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李世民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中心那道纵横睥睨的淡金色身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早知道表叔杨广武道内劲深不可测,远胜自己。却万万没想到,表叔竟已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先天之境,成为可被尊称为“大家”的武道巨擘。
“这就是……先天的力量吗?”
李世民喃喃自语,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那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威,那化劲离体、操控由心的精妙,远非后天武者催动内劲可比。
他体内那一世武者的内劲,在此等威能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表叔他……究竟是如何修炼的?如此年轻……太不可思议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更短。
场中那令人窒息的高频碰撞声骤然一停。
漫天淡青色气劲与紫金色刀罡如同退潮般消散。
烟尘缓缓落下,显露出其中的景象。
杨广与崔徽华相距十丈,各自立于一片狼借之中。
杨广呼吸略见急促,衣袍下摆有几处被气劲划破的痕迹,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明亮锐利。
崔徽华则依旧白绫覆目,气息平稳,那身淡青色的织锦长裙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与她无关。
谁赢了?
围观者面面相觑,无人能看出端倪。
看起来,两人似乎旗鼓相当,都未露出明显败象。
崔徽华微微侧首,似在倾听远处那些惊魂未定,又忍不住窃窃私语的寒门学子的声音。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再用内力收束,而是清淅地传遍了这片寂静的废墟,也传入了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中。
“杨公子……不,或许我该称您为——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您可知,如今大隋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州郡大吏,十之八九,皆出自世宦之家、高门之族?您执意推行此科举,广开寒门之路,究竟是要为朝廷选拔真才,还是……”
崔徽华顿了顿,一字一句开口。
“……要颠复这维系了数百年的朝堂格局,动摇这天下自周以来的贵胄的根基?”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头顶。
魏征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杨广的背影,脑海中瞬间闪过酒肆论道、县衙援手、仁和坊夜救……这位气度非凡、见识超卓、手段强硬的“杨公子”,竟然就是当今监国太子,未来的天子?
他之前虽有猜测此人身份必定极高,却也没敢往储君身上想。
其他寒门学子更是彻底懵了,随即,无与伦比的激动、狂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终于得见青天的释然,冲垮了他们的理智。
“太……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青州了,他来为我们做主了。”
不知是谁率先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紧接着,以魏征为首,所有知晓杨广近日所为,受其恩惠的寒门学子,齐刷刷地朝着杨广的方向跪倒下去,许多人已是热泪盈眶,以头抢地。
“学生拜见太子殿下。”
“殿下明察秋毫,为我等寒微之士撑腰,学生等感激涕零,愿为殿下效死。”
声浪汇聚,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激动。
就在这数百寒士心悦诚服跪拜的刹那,杨广【龙气观势术】下,清淅地看到,丝丝缕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淡白色文气,从这些学子头顶升腾而起,并未散入天地,而是受到他体内《人皇武典》的吸引,跨越空间,缓缓融入他周身那淡金色的龙气之中。
虽然每一缕都微弱,但数百人汇聚,亦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感觉与这青州之地的“文脉”联系紧密了一分。
这,便是初步赢得人心、汇聚“文臣龙气”的征兆么?
杨广心中明悟。
他转身,面向跪倒的学子,虚抬右手:“诸位请起。本太子此番微服私访,正是要亲眼看看这科举国策推行之实情,听听天下学子之心声。尔等胸怀报国之志,勤学不辍,便是国家未来之栋梁,却屡屡被人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