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想容被蒙着眼带来此处,当眼罩取下时,便看到越国公杨素端坐在一张简朴的木椅上,烛光映照着他那张深沉难测的脸。
“萧姑娘,不必惊慌。”
杨素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夫请你来,只想问一事。近日,太子殿下……可有何异动?他都在做些什么?”
萧想容心中猛地一紧,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愕,脱口而出:“太子殿下?他……他没有死吗?”
她的反应真实而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茫然,仿佛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杨素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如此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方才那句问话,本就是试探。
若杨广连这等绝密消息都告知了此女,说明二人关系已非比寻常,此女便有被策反拉拢的可能。
如今看来,太子对此女也并非全然信任,至少这未死最关键的信息并未告知,这让他稍稍安心。
杨素不再追问杨广之事,转而说道:“太子之事,或许是老夫消息有误。你既精通占候,且替老夫占上一卦。”
“杨大人欲问何事?”
“就占……老夫的寿命几何。”杨素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萧想容心念电转,她深知太子有杀杨素之心,若此刻据实相告,言其寿数将尽,以此老狐狸的多疑与惜命,必然心生警剔,甚至可能立刻倒戈,对太子殿下的大计极为不利。
必须稳住他!
她面上不动声色,躬敬应道:“民女遵命。”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几枚古旧铜钱,并非她平日珍视的龟甲,而是稍次一些的器物。
萧想容摒息凝神,双手合十将铜钱置于掌心,低声祷念几句,随后将铜钱轻轻抛洒在桌面的绢布上。
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最终定格。
萧想容俯身仔细观看卦象,手指在铜钱上方虚划,眉头微蹙,仿佛在解读着复杂的天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开口。
“回禀杨大人。此卦为‘地天泰’卦之象,六五爻动。泰卦主通达、安宁。爻辞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此乃大吉之兆。卦象显示,杨大人您……根基稳固,气血充盈,寿命无忧,当享遐龄。”
杨素闻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显然在深思。
许久,他再次开口,问题更加刁钻:“若……老夫而今面前有两条路,两个不同的选择。依卦象看,这两条路,是否都如你方才所言,能让老夫寿命无忧?”
萧想容心中雪亮,这所谓的两个选择,其一便是与他弟弟杨约狼狈为奸,行篡逆之事。
其二,便是与太子殿下合作,顺应他口中的“天命”。
她自知不能直接点破。
萧想容面露难色:“杨大人,天机玄妙,民女无法凭空揣测您所指的具体选择为何。若大人不愿明言,民女只能尽力从卦象中窥探一二。”
她再次装模作样地审视那几枚铜钱,甚至用手指蘸了少许清水,在桌面上画出几个似是而非的符号,沉吟良久,方开口。
“从此卦衍生之气来看……其中一条路,似乎……尤为显赫。卦象显示一条通天之路,无比宽敞,光芒夺目。而且……此路之旁,似乎还有同族血亲之气相伴,看似助力颇多。”
杨素闻言,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同族血亲?通天大道?
这分明指的就是与弟弟杨约联手,待陛下……之后,便可权倾天下,甚至更进一步。
难道……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那条路才是真正的坦途?杨广并非天命所归?
就在他心神动摇,暗自思忖之际。
“不过……”
萧想容恰到好处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不过什么?”
杨素立刻追问,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萧想容指着桌面上那摊水渍模糊的图案,语气凝重:“不过……此路虽看似宽敞通天,但其气脉不长,有中断之象。仿佛……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拔地而起,硬生生拦腰斩断,挡住了去路。这力量……充满变量与杀机,民女道行浅薄,难以窥其全貌,只觉其……锐不可当,无可,匹敌。”
“什么?一股神秘力量?冲天而起?拦腰斩断?”
杨素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
是了!是了!这定是指杨广了!
这条与杨约合谋的“通天之路”,果然是逆天而行,是死路一条。
最终会被那股代表着“变量”和“天命”的杨广力量彻底摧毁。
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