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蓝可汗那饱含丧子之痛与滔天恨意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他周身半步先天的恐怖气息再无保留,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开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他双目赤红,死死锁定杨广,身形一动,便要不顾一切地扑杀过去。
“保护太子!”
“拦住他!”
几乎在都蓝暴起的同时,数道强横的气息同时从隋军阵营中爆发。
史万岁虽内劲未复,但战意不减,怒吼着率先迎上。
高颎虽不擅正面搏杀,但也毫不尤豫地催动内劲,试图以精妙招式牵制。
周法尚、来护儿、张须陀、鱼俱罗、定彦平……所有在场的一世武者及以上将领,全都红了眼,不顾生死地冲向都蓝。
他们深知,绝不能让暴怒状态下的半步先天武者接近太子。
然而,三甲子半步先天与甲子武者,看似只多了一个三字,实则有着质的差距。
都蓝含怒出手,掌风如排山倒海,仅仅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史万岁便被震得气血翻腾,跟跄后退。
高颎的牵制掌力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震散。
周法尚等人更是被那恐怖的气浪逼得难以近身。
眼看都蓝就要冲破第一道防线——
“都蓝,休伤我主。”
一声沉浑的暴喝响起!
只见原本在观战席上的启民可汗,此刻竟也毫不尤豫地飞身而下。
他头顶血色狼烟混合着沉浑土黄之气冲天而起,赫然也是两甲子境的修为。
他双掌齐出,带着草原武者特有的狂野与厚重,硬生生接下了都蓝含怒的一击。
“轰!”
气劲交迸,启民可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晃了晃,却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深知,此刻若让都蓝伤了太子,他和他部族的未来也将一片黑暗。
有了启民可汗这强大武者的添加,加之史万岁、高颎以及众多将领的拼死阻拦,终于勉强组建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将状若疯魔的都蓝可汗死死挡住。
杨广站在众人拼死组成的防线之后,目光冷静地观察着都蓝。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龙气观势术】下,杨广能清淅地“看”到都蓝头顶那带着狼煞与悲愤的暗红色气运,其凝练与磅礴程度,远超寻常甲子武者,引动的部落狂暴狼气。
“这就是真正的半步先天……”
杨广心中凛然。
“与杨俊那种依靠邪法魔功强行堆积出来的半步先天完全不同。这是久经沙场,自身武道意志打磨到极致,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沟通天地的真正强者。其根基之扎实,气势之雄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甚至能感觉到,若非己方人数众多,且都蓝因丧子之痛心神激荡,招式间少了几分章法,恐怕这道临时组成的防线,早已被其强行撕裂。
都蓝疯狂攻击,掌风拳影如同狂风暴雨,将史万岁、启民等人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但他也发现,这些隋将和启民都抱着必死之心在阻拦,他若想强行突破斩杀杨广,自身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被拖死在这里。
“啊——”
都蓝发出一声不甘的狂啸,猛地收住攻势,血红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杨广,声音嘶哑如同泣血:“杨广!你……你竟下此毒手。”
杨广排众而出,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声音清淅地传遍全场:“都蓝可汗,此言差矣。众目睽睽之下,是你的人先违背‘点到为止’的约定,狠下杀手在先。”
“而且是你和你儿子亲口所言‘刀剑无眼’,本太子不过是自卫反击,何来毒手之说?莫非,只准你突厥杀人,可笑至极,也,愚蠢。”
“杀的就是你儿,又如何?”
他语气淡然,却字字诛心,将道理牢牢占住。
“你……”
都蓝被噎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那股钻心的痛楚几乎让他窒息。
他知道,在道理上,他已然输了。
这个杨广步步为营计划好了一切,心思太他妈歹毒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显得他更加丢脸。
都蓝可汗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自卫反击。杨广,你给本汗等着……此事,没完。我们战场上见真章,走!”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让他心碎的战场,带着无边无际的怒火与悲恸,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大步流星地返回突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