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以情动之,以武撼之
    眼见高颎愤然作色,转身便要离去,那决绝的背影意味着杨勇旧部中最具分量也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即将失去。

    那更意味着,那磅礴的甲子武者武运与潜在龙气,将彻底和自己无缘。

    “高叔伯,且慢!”

    杨广猛地起身,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响彻在破败的庭院中。

    高颎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冷冷道:“晋王殿下还有何指教?老夫一介草民,当不起殿下如此称呼。”

    杨广不理会他的冷淡,快步走到众人之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神色复杂的东宫旧部,最后定格在高颎那孤峭的背影上,言辞切切,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无尽的感慨。

    “高叔伯斥我伪善,我杨广……认了!”

    他这坦然承认,反倒让众人一愣,连高颎的肩膀也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可是高叔伯,诸位!”

    杨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愤。

    “想必大家都听过,生在帝王之家,是人生大幸,享尽荣华。可谁又知,这也是人生大不幸!”

    他目光灼灼,环视众人。

    “自古以来,天家无情,帝王家里兄弟相残,父子反目之事,史书都记载不下!远的不说,前朝北周宇文护连弑三帝,近观……我皇家之事,诸位难道看得还少吗?”

    “是!我杨广是伪善,是矫情饰行,是处处小心,步步为营!”

    他指着自己,语气带着一丝悲凉。

    “可我问问诸位,我这般伪善,可曾主动害过哪位兄弟?可曾构陷过哪位文武百官?我所求,不过是——自保而已。这也有错吗?”

    他目光转向杨勇:“论嫡长名分,我不及太子大哥;论勇武之力,我不及四弟杨秀;论父皇母后溺爱,我不及五弟杨谅。难道就因为我不如人,便该自甘堕落,沉溺酒色,浑噩度日,等着哪天被兄弟倾轧,或是被父皇厌弃,像蝼蚁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吗?”

    “我,不能!”

    杨广斩钉截铁。

    “我勤俭克己,是在父皇母后面前搏一个‘孝悌俭朴’的好名声,让他们知道我并非纨绔。我与人为善,对诸位兄弟躬敬有加,是希望他们莫要视我为眼中钉,对我下那毒手算计。我一切所作所为,所有的‘伪善’,都只是为了两个字——活着!”

    他声音微微颤斗,将那份深藏于皇家荣耀下的无奈与挣扎,赤裸裸地剖开在众人面前。

    “大哥出事那日。”

    他看向杨勇,眼神复杂。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唯恐引火烧身。只有我,明知父皇盛怒,明知可能被牵连,还是第一时间冲进了皇宫。我若真如高叔伯所言,是彻头彻尾的伪善自私之徒,我为何要去?安安稳稳待在府中,坐看大哥万劫不复,岂不更符合我的利益?”

    杨勇听到这里,早已是泪流满面,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想到自己得意时对这个“低调”二弟的轻视和羞辱,落难时却只有他挺身而出,巨大的愧疚与感激交织在一起。

    “为了活着,我可以隐忍,可以‘伪善’!”

    杨广声音铿锵。

    “但兄弟有难,我知道大哥性子耿直,虽耽于享乐,讲究排场,却绝非大奸大恶之徒,更无弑父之心,他罪不至死。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大哥蒙受不白之冤,身首异处。这份兄弟之情,我杨广,是真的。”

    “二哥……我的好二哥啊——”

    杨勇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猛地冲上前,紧紧抱住杨广,涕泪横流。

    “我能与你成为兄弟,是我杨勇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最大的幸运啊。”

    他泣不成声,过往的骄奢、对杨广的猜忌,在此刻化为乌有,只剩下彻底的依赖与信任。

    在场不少旧部,也为之动容。

    他们原本对杨广的伪善心存疑虑,此刻听他这番肺腑之言,才明白这位晋王殿下光鲜背后的如履薄冰,那份“伪善”之下,何尝不是一种在残酷政治旋涡中的无奈自保?

    而他能为杨勇做到这一步,已远超寻常兄弟情义。

    高颎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锐利的眼神中冰冷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审视。

    他一生刚直,最恨虚伪,但杨广这番“为求生而伪善,为真情而冒险”的剖白,确实触动了他。

    他看得出,杨勇的眼泪是真的,杨广此刻眼神中的坦荡与无奈,也不似作伪。

    然而,杨广深知,仅凭言语,绝难让高颎这等历经风雨、眼光毒辣的老臣彻底归心。

    他轻轻拍了拍杨勇的后背,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大哥,然后目光再次投向高颎,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高叔伯,我深知,空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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