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屏退左右,独自盘坐于榻上,心神完全沉入脑海之中。
与当世流传的武功秘籍截然不同,此法不讲究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也不引导吸纳外界所谓的“天地元气”。
按法诀所述,此方世界早已进入末法时代,元气稀薄近乎于无。
因此,寻常武者锤炼的武者内劲,不过是挖掘自身气血潜能而来。
而《人皇武典》的内核,在于“以神御气,以气引运”。
以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为内核,统御体内初步转化的武道真元,进而感应、牵引、炼化那冥冥中存在的龙气。
他再次运转【龙气观势术】,内视己身。
丹田内,那丝淡金色的真元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虽细微如发,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纯粹。
“原来如此。”
杨广心中升起明悟。
“他人练武,锤炼的是内功内劲;我修武道,凝聚的是……道元与命格。两者威力,大可不同。”
他尝试按照《人皇武典》的法门,意念高度集中,引导那丝真元沿着一条前所未闻的独特能量路径运行。
过程艰涩无比,仿佛在粘稠的沼泽中推动千钧巨石,每前进一分,都耗费巨大的心神力。
外界天地元气几乎感应不到,修炼所需的能量,主要来源于他自身的精神意念,气血精华,以及……那丝丝缕缕被真元炼化、融入己身的帝气与凤气。
他能感觉到,吸收自父皇和母后的那点微末气运,正在被真元缓慢而坚定地同化,使其变得更加凝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
一夜不眠,精神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在那种极度专注与真元缓慢壮大的反馈下,变得愈发通透、凝练。
五感也敏锐了数倍,殿外风吹过瓦愣的细微声响,远处巡夜卫士换岗时低沉的对话,都清淅可辨。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熹微晨光时,杨广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淡金光芒一闪而逝,深邃如古井。
他缓缓伸出手指,意念微动,一缕比之前稍粗些许的淡金色真元在指尖萦绕流转,散发出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灼热感。
“结合自己武功内劲底子的转化,武道筑基,初境,成。”
感受着体内那已初步形成稳定循环的淡金色真元流,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这力量并非单纯的肌肉膨胀或内劲增强,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自身精气神完美统御后产生的“掌控感”。
他感觉此刻若再面对父皇那狂暴的龙气威压,绝不会再象昨日那般仅能勉强支撑,至少能多几分从容与轫性。
“殿下。”
张衡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宫中传来消息,陛下旨意,三日后于昆明池畔皇家猎苑举行冬狩,所有成年皇子必须参加,并……需各自统领一队府兵,以较猎绩。”
狩猎?在这个敏感时刻?
杨广眉头微蹙。
父皇此举,绝非简单的游猎取乐。
太子刚倒,馀波未平,这是要借狩猎之名,继续观察剩下的儿子们,看看谁在军中更有威望,谁在此时急于表现,甚至……看看是否还有人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知道了。”
杨广收敛气息,那丝真元彻底隐入丹田,周身再无半点异常波动。他依旧是那个文略强武略弱,不显山露水的晋王。
三日后,昆明池畔猎苑。
旌旗招展,号角连天。
积雪未融,反射着冬日惨淡的阳光,映照着森严的甲胄与锋利的兵刃。
隋文帝杨坚高坐于观猎台上,面色沉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台下整装待发的儿子们以及他们身后隶属的府兵。
独孤皇后坐在其侧,神情依旧雍容华贵。
蜀王杨秀麾下兵甲鲜明,他本人更是意气风发,似乎想借此机会大力表现,吸引父皇注意。
汉王杨谅则显得有些焦躁,不断催促着部下,他的队伍显得有些杂乱。
杨广默默立于自己的队伍前列,身后是精心挑选的三百晋王府府兵,军容肃整,鸦雀无声。
他用的是一张制式硬弓,表现出的臂力,目力都与往常无异。
“开始!”
随着司礼官一声高喝,众皇子纷纷策马扬鞭,冲向广阔的猎场。
杨秀一马当先,弓弦连响,箭无虚发,率先射倒一头麋鹿,引得麾下将士阵阵欢呼,其青碧色龙气也随之活跃升腾。
杨谅则猛打猛冲,专挑大型猛兽下手,虽勇猛,却失之章法,赤红色龙气躁动不已。
杨广并不争先,指挥着府兵稳步推进,围猎一些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