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浑浊的眼眶里涌出泪来,顺着满脸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志勇……儿啊……娘可算见着你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八年了……娘想了你八年……你咋不回家看看娘……你咋连封信都不写……”
张志勇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张母脸上移开,落在陈田田身上。
那是谁?
眉眼有些熟悉,可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脸上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他看了很久,久到张母的哭声渐渐低下去,久到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他认出来了。
陈田田。
可她怎么……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他的记忆里,陈田田永远是那张蜡黄的脸,永远低着头,永远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可眼前这个人,站在那儿,背挺得直直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怎么会……
陈田田开口了,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张志勇,八年了,你怎么不回家?”
张志勇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陈田田继续说,“八年了,我照顾了你娘五年,伺候了你娘三年,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没让她生过一块褥疮,你头三年,每个月寄钱回来,钱我都收到了,可后来你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没有控诉,没有质问,只是在陈述。
“村里人都劝我改嫁,说你八成是回不来了,战乱年代,死个人像死只蚂蚁,我没听,我等着,等你回来扯最红的布,做最美的秀梅花嫁衣。”
陈田田语气一顿,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原主的付出,原主所承受的一切。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张志勇的真面目。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张志勇站在那儿,脸色青白交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政委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陈田田身上,那女同志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赵师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林墨站在门边,目光不时掠过陈田田的脸,她一直看着张志勇,没有哭,没有骂,只是那样看着,很平静。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宋政委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张志勇,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