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被同化的举子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他刚被血煞惊扰时的恐惧、对功名的渴望,此刻全从眼底消失了,“方才计较名次高低,是为欲所困;此刻心无挂碍,方知真空之妙。”
他抬手抚过书卷,原本被他视若珍宝的圣贤书,竟被指尖的灰雾蚀出几个洞。
“弱肉强食,本是虚妄。”
绸缎庄掌柜的光影也被灰雾裹住,他案上的“诚信”二字正被灰雾蚕食,“所谓童叟无欺,不过是用‘善’的执念约束自己;所谓等价交换,终究脱不开‘利’的樊笼。不如归于真空,无善无恶,无得无失。”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商人虚影纷纷点头,竟主动将光影里的银钱扔进灰雾,银钱接触雾气的瞬间,便化作了虚无。
就连田埂上的老农虚影放下锄头,望着刚破土的新苗,眼神里没有怜惜,只有淡漠:
“春播秋收,不过是被天道裹挟的徒劳。纵有丰年,终有荒年;纵有良田,终会荒芜。不如灭此天地,重归混沌,再无生老病死之苦。”
话音落时,他脚下的光影土地突然塌陷,刚长出的新苗连同泉水,都被灰雾吞得一干二净。
最后,那些圣洁人影突然齐齐转身,望向大殿中央的李公公德投影。灰雾在他们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正缓缓拍向金光局域。
还在念诵“医者当记”“耕者当循”投影们,他们的声音刚出口,就被灰雾吸了进去,只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呢喃:
“不如灭此虚妄,归我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