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就按于哥说的办。”张巡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什么时候把那些东西拉走?”于建议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把骨头吐在桌上,用纸巾擦了擦。
“也就是这两天。”张巡夹了一块鲈鱼,鱼肉雪白鲜嫩,蘸着酱汁吃,鲜得他眯了眯眼,年前张巡就让项鹏飞把红旗影院旁边的仓库收拾出来了一间,用来临时放这些东西。
往后真的要长期做这个的话,还得找一个妥帖的院子或者仓库才行。
几个人正吃着聊着,赵浩田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张巡身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的脸红红的,像喝了半斤白酒,从额头红到下巴,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根都是粉色的。
满身的酒气,说话也稍微有些大舌头了,舌头在嘴里像是打了结,有些字吐不清楚,但能听懂。
他伸出手,勾住张巡的肩膀,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得张巡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老弟,”赵浩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张巡能听见,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你不是看上舞蹈团那个姓唐的小姑娘了吗?这几天,哥们给你打听清楚了。”
张巡有些意外,没想到赵浩田真的去打听了。
他本来还准备有时间的话,找自己嫂子侧面问一下,毕竟嫂子之前提过要给他介绍对象,就是市舞蹈团的,叫唐小雨。
没想到赵浩田动作这么快,活动刚结束,就把人家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
“说说。”张巡端起酒杯,跟赵浩田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随便听听”的样子,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目光也比刚才专注了几分。
赵浩田把酒杯放下,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她现在是舞蹈团的舞蹈学员,住在东方机械厂家属院,就在六号楼二楼的最东户。”他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她爸以前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后来被人揭发了一些历史问题,去烧锅炉了。家里日子反正过得不怎么好,她妈也受到她爸的牵连,本来还是学校老师,后来只能去食堂打饭,肚子里面憋着火,性格反正是有些暴躁,认谁一下子从文化人去干苦力,心里面也不好受。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她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叫唐小雪,据说长得也不错,跟她姐有几分像,也在机械厂上班。”
张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赵浩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着张巡的耳朵,“据他们舞蹈团的人说,这唐小雨有一个男朋友。”
张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叫什么宋长青,是机械厂锻造车间的工人。”赵浩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屑的、鄙夷的、看不起的味道,像是在说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平时以文艺青年自居,爱写什么无病呻吟、又渴望爱情的酸诗。反正整天异想天开,口袋里面没钱,还想那什么浪迹天涯,弄套别墅种满鲜花。”
他摆了摆手,一脸“这种人我见多了”的不耐烦,“其实也就是白日梦,口花花,骗骗小姑娘。物质都他妈没有,还追求什么精神?也就是个没遭过社会毒打的理想主义者。”
张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们两家住得很近,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赵浩田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不过他们俩的事,家里面可不同意。”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看着张巡,等他问“为什么”。
张巡没让他失望,问了一句:“为什么?”
赵浩田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你知道当年举报唐小雨她爸的是什么人吗?”
张巡摇了摇头。
“就是这个宋长青他爹!”赵浩田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笃”的一声,像是在宣判什么,“据说两人当年还是好友,一个厂里的,一个车间的,还是同一年进厂的。结果呢?举报了之后,这小子他爹就当了官,现在还是机械厂的领导,大小也是个头头,管着好几百号人呢。”
张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两家直接就因为这事儿闹翻了,老死不相往来,说是仇人也不为过。”赵浩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抹了抹嘴,“你想啊,你最好的朋友举报了你,让你从高级工程师变成了锅炉工,让你全家跟着你吃苦受罪,让你老婆愁得头发都白了,让你女儿在学校抬不起头来这种仇,能轻易化解吗?”
张巡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哒、哒、哒”,不紧不慢的。
“他们两个谈恋爱,唐家根本就不愿意。据说最近这姓宋的还求着唐家,想让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