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那股香气更浓了。不是浓烈的浓,是浓郁的浓像一朵开在深夜里的白玉兰,看不见花在哪里,但香气就在空气中飘着,一丝一丝的,一缕一缕的,钻进你的鼻子里,绕在你的心头,怎么都散不去。
那是她头发的香气,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她自己身体的气息,淡淡的,优雅的,像檀香,又像兰花,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但就是好闻,就是让人想多吸两口。
她的头发蓬松地披散在肩上,大波浪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匹深棕色的绸缎,每一缕都服服帖帖的,没有一丝凌乱。
有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拂过她的脸颊,拂过她的颈侧,拂过那条花的纱巾,慵懒的,随意的,又不失精致。
她的脸近在咫尺。
张巡能看清她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节不是那种年轻姑娘的、紧绷的、光滑如瓷的皮肤,而是那种成熟的、经历过岁月的、带着一点点细纹但依然紧致有弹性的皮肤。眼角有几道细细的鱼尾纹,不深,不密,像扇子的骨架,从眼尾向外辐射开来,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韵味。
鼻翼两侧有一点点法令纹的痕迹,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仔细看了,就会觉得那是一种成熟的标志,一种经历过风霜的印记,像一棵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的,记录着岁月的流转。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沉稳的、内敛的、像深潭一样的亮。
那里面有光,有温度,有故事,有一种“我经历过什么但我不说”的含蓄和克制。
她的眼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了,更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她的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是那种不太张扬的豆沙色,衬得她的嘴唇饱满而湿润,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水灵灵的,嫩生生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带着一种天然的、不经意的亲和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郁珠下了车,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大衣的下摆,整了整围巾,但她的目光还是在四处扫着,警惕的,紧张的,像一只刚从洞里探出头来的兔子,东张西望的,生怕那只饿狼还在附近。
她的身体微微缩着,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准备逃跑”的状态,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她甚至下意识地向着张巡这边靠了靠。
那个动作很轻,很小,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像是一个在寒风中行走的人,不自觉地往有火的地方靠;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不自觉地往有光的地方靠。
她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了,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张巡看着她这副明显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心里头越发的好奇了。
那个男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能让她怕成这样?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追得她躲进了陌生人的车里,下了车还这么紧张,这么警惕,这么没有安全感。那个男人,得有多可怕?
“你要去什么地方?”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要不然我送你吧。”
郁珠听了张巡的话,稍微一愣。
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张巡脸上,那双深邃的、像深潭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光在闪烁。有感激,有犹豫,有思考,还有一种“我该不该相信他”的试探。
她沉默了几秒,嘴唇抿了抿,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松开的时候又恢复了血色,红润润的,泛着湿润的光。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要去体育馆下面。我的东西还在那边,刚才跑得太匆忙,忘了拿了。”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点发紧的、克制的颤抖。
张巡有些意外。
没想到竟然是去体育馆那里要知道,那边除了原本体育馆的工作人员,其他都是他这次抽奖活动的工作人员或者演出人员。
这么漂亮的女人,难道也是来演出的?
“你是体育馆的工作人员?”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郁珠摇了摇头,把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优雅。
“我是市剧团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职业性的骄傲,但又不张扬,只是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来这边演出的。今天的演出已经结束了,刚才走得匆忙,有些东西还留在更衣室里,得回去拿。”
市剧团。
她竟然也是市剧团的,跟田佳慧一个单位。
张巡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几天,市剧团和市戏剧团轮流在演出舞台上表演,每天下午都有一场戏曲演出,剧目不同